陈玄摔进山谷时，膝盖磕在湿滑的青苔上，疼得倒抽冷气。
可等他抬头看见那眼灵泉，疼意瞬间散了——泉面浮着层金雾，像撒了把细碎的星子，沾在指尖的雾气钻进毛孔，竟比前世喝冰镇可乐还痛快。
“赚了赚了。”他搓了搓手，刚要脱鞋下水，身后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小子，好眼光。”
陈玄的手悬在道袍腰带上，动作僵成了雕塑。
他缓缓转头，就见树影里转出个红面道人，腰间挂着串狼牙，手中法器是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剑，剑身上还粘着半片没擦干净的兽毛。
“赤炎道人？”陈玄脑子里“嗡”地一声——他前两日在山脚下听散修闲聊，说这号人物专抢机缘，连刚化形的小精怪都不放过，“您老这是……路过？”
赤炎眯起眼，青铜剑在掌心转了个花：“路过？老子在这山头蹲了三个月，就等这灵泉涨潮。你倒好，跟个野猴子似的砸进来。”他舔了舔嘴唇，“不过也好，省得老子再找容器——把灵泉收了，再把你炼成药引，正好补补我损耗的元气。”
陈玄后颈发凉。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比自己厚重三倍不止，天仙中期打底。
硬拼？
系统刚送的八九玄功才练到第一层，怕是不够看。
跑？
这山谷就一条窄路，对方要是御空追，自己两条腿可跑不过法器。
“道友，咱们讲讲道理成不？”他干笑两声，手悄悄摸向怀里——方才在荆棘丛里捡的破玉符还在，“这灵泉这么大，分你半坛成不？我这人最讨厌吃独食了，前世在公司团建，连最后一块披萨都……”
“少废话！”赤炎一剑劈来，剑气擦着陈玄耳尖削断了棵碗口粗的树。
陈玄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沾了片湿泥，突然福至心灵——系统送的“推演天机”还没用过！
他闭了闭眼，意识钻进系统空间。
半透明的光屏上跳出三个选项：硬拼（失败率92%，可能被炼药引）、逃跑（被追击率87%，大概率摔下悬崖）、诈唬（成功率……63%？
）。
“赌了。”陈玄猛地翻身滚到泉边，从怀里掏出那枚黑黢黢的玉符。
这玉符还是他在五庄观外捡的，边角缺了块，原本只当石头揣着玩，此刻却被他举得老高：“此乃混沌遗宝‘镇魔符’！专克你这种杀人越货的宵小！”
他念着前世看小说学的咒语：“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着！”手指在符上一搓，又悄悄运转灵气，逼出点淡蓝色的光。
玉符表面果然浮起几缕微光，像模像样。
赤炎的剑尖顿在半空。
他盯着那点光，喉结动了动：“混沌遗宝？你个天仙初期的小崽子……”
“我师父是鸿钧座下记名弟子！”陈玄脑子一热，把前两日听来的八卦全倒了出来，“上回洪老师讲道，我还替他递过茶！这符是他老人家看我乖巧，随手赏的——”
“放屁！鸿钧圣人的记名弟子能穿成你这样？”赤炎骂了一句，可脚步却往后挪了半步。
陈玄眼尖地注意到他握着青铜剑的手在抖，突然想起前世菜市场大妈砍价时的套路。
他把玉符往灵泉里一探，故意倒吸冷气：“坏了！这符感应到灵泉里有大凶之物！我师父说过，遇到这种情况得赶紧——”他弯腰抓了把泥土，“封印！”
“哗啦！”泥土撒进泉里，溅起的水珠混着金雾，在夕阳下炸成一片碎金。
赤炎的脸瞬间白了，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青铜剑“当啷”掉在地上：“混沌凶物？老子不干了！”转身就往谷外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抄起自己的剑，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林子里。
陈玄望着他的背影，憋了半天才“噗”地笑出声。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破玉符，往地上一扔：“什么混沌遗宝，老子连符上写的啥都不认识。”
笑够了，他脱了道袍，赤着脚踩进灵泉。
泉水刚没到脚踝，就有一股股暖流顺着脚底往身子里钻，像千万只小蚂蚁在啃咬经脉，疼得他倒抽冷气，可下一秒又舒服得直哼哼：“这比泡温泉加马杀鸡还得劲！”
他整个人沉进泉里，闭着眼感受灵气往丹田涌。
原本卡在天仙初期的瓶颈“咔”地一声碎了，修为像涨潮的海水，“蹭蹭”往上涨。
他甚至能听见骨骼发出的轻响，前世久坐办公室落下的肩颈疼，此刻竟全消了。
“系统，这灵泉啥来头？”他在心里嘀咕。
【检测到未知灵泉，正在分析……】系统机械音刚响，陈玄突然觉得后颈发凉。
他猛地睁眼，就见树梢上立着道黑影。
那人负手而立，白须飘在风里，明明离得老远，陈玄却觉得对方的目光像根针，扎得他后背发烫。
“谁？”他呛了口水，手忙脚乱地往泉边游。
等他爬上岸，那黑影却不见了，只剩几片被压弯的树叶，还在轻轻摇晃。
“怪事。”陈玄裹上道袍，摸了摸还在发烫的后颈。
他转身看向灵泉，这才发现泉面不知何时平静下来，金雾散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半截青铜鼎沿——方才撒的泥土，竟全被吸进了鼎缝里。
他蹲下身，伸手碰了碰那青铜鼎，指尖刚触到鼎身，就听见“嗡”的一声轻响。
整座山谷突然震颤起来，泉底翻出无数气泡，陈玄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等他再抬头，灵泉里的灵气已经稀薄得几乎看不见了。
“得，看来是被我霍霍完了。”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望着空了大半的灵泉，突然想起方才那道黑影。
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林子里找找，丹田处突然涌来一阵暖流——最后一丝灵气，正顺着经脉往识海钻。
陈玄赶紧盘坐下来。
灵气入体的瞬间，他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混沌初开时的雷霆，盘古斧劈碎虚空的金光，还有一道模糊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青铜鼎前……
等他再睁眼，天已经黑了。
月亮挂在树梢上，照得山谷里一片银白。
陈玄活动了下筋骨，只觉得浑身轻快，连指尖都能弹出细碎的灵气光刃——他突破了，天仙中期。
“赚翻了。”他咧嘴一笑，弯腰捡起地上的破玉符，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鸟鸣。
那声音很轻，却像根线，牵着他的目光往林子深处看。
“明日再来探探这青铜鼎的底细。”他把玉符揣进怀里，拍了拍道袍上的泥，往谷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灵泉挥了挥手：“谢了啊老伙计，下回带点糖葫芦来孝敬你。”
林子里，那道白须黑影从树后转出。
他望着陈玄的背影，指尖轻轻点在腰间的玉牌上。
玉牌表面浮起几个金纹：“推演天机……混沌遗宝……有意思。”
山风掀起他的衣摆，远处传来陈玄的哼歌声，跑调得厉害：“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黑影嘴角微勾，转身隐入夜色。
月光照在他方才站立的石头上，露出两个模糊的字——“紫霄”。
陈玄走出山谷时，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
他抬头看了看天，突然想起系统的日常任务还没做——今日要吃三枚灵果。
他拍了拍腰间的小布袋，里面还剩两颗从五庄观外偷的野桃。
“凑合凑合吧。”他咬了口野桃，甜汁溅在嘴角。
往前走了两步，却没注意到脚边的藤蔓突然动了动，露出半截青铜鼎的残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