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一股浓稠的、几乎凝为实质的气味,扼住了呼吸。
消毒水、铁锈、霉菌。
三种腐朽的味道,在这里混合、发酵,最终酿成一种名为“绝望”的毒气。
SWORD街区最边缘的角落。
这家诊所没有招牌,藏匿于地下,像一块溃烂的伤疤,附着在城市的肌体上。
这里不是救死扶伤之地。
这里是生命的终点站,一个用来安放、等待、并最终遗忘废弃之物的垃圾场。
黑崎龙也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他的身体,就是被丢弃在这里的垃圾之一。
目光穿透布满污渍的玻璃窗,落在外面那片被霓虹灯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光怪陆离的色彩,却照不进他眼底分毫。
他曾是黑崎家的“鬼神”。
一个仅凭名号,就能让无数敌人夜不能寐的存在。
叱咤风云。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仿佛是上辈子的记忆。
现在,他只是一个废人。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金属撕裂,骨骼粉碎。
那剧痛之后,便是永恒的死寂。
他的下半身,连同他过去拥有的一切,都被那场车祸碾得粉碎。
兄长。
那个曾与他并肩作战,一同将“修罗会”推上顶点的男人。
修罗会的会长。
不久前,也被对手设计,锒铛入狱。
家族,崩塌。荣耀,尽毁。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像钝刀子刮过骨头。
生锈的铁门被推开,打断了龙也沉入深渊的思绪。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青年走了进来。
西装的版型很廉价,穿在他们身上,显不出半分精英的气质,只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混混味。
阿健,阿哲。
修罗会最低等的成员。
他们看到了轮椅上的龙也。
两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
有敬畏,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昔日“鬼神”的本能恐惧。
但更多的,是怜悯。
一种居高临下的、毫不掩饰的怜悯。
在那怜悯的最深处,还藏着一丝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轻蔑。
“龙也先生……”
阿健先开了口,他还在犹豫,还在试图维持表面的礼节。
可那声音干涩,听不出半分真正的尊敬。
“会长他……进去了。”
“修罗会……大概,也要散了。”
阿哲则要直接得多。
他环顾着这间破败、潮湿、散发着恶臭的诊所,毫不掩饰脸上的嫌恶,最后撇了撇嘴。
“我们哥俩,算是最后来看看你了。”
“以后,估计就没人会记得,这里还躺着黑崎家的鬼神了。”
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
看似在告知噩耗。
实则每一个字,都在精准地、残忍地,撕扯着龙也那早已所剩无几的尊严。
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鬼神”?
一个被家族当成垃圾丢弃在这里的“鬼神”?
多么可笑。
多么讽刺。
龙也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得如同一潭千年死水。
他甚至没有移动视线,依旧望着窗外那片破碎的夜空,仿佛进来的只是两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但这潭死水之下,是足以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翻滚的熔岩。
他的双手,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死死攥住了轮椅的金属扶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
这种彻底的无视,让阿健和阿哲感到一阵自讨没趣的尴尬和恼怒。
一个废人,凭什么还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切,一个废人,神气什么。”
阿哲压低了声音,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
这句话,不大不小,却清晰地钻进了龙也的耳朵里。
“行了,阿哲,走吧。”
阿健拉了他一把。
两人转身,脸上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轻松。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让他们感到压抑、窒息的地方。
他们没有看到。
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刻,在他们身后,黑崎龙也那双死寂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不是光。
那是一点猩红的、来自地狱最深处的业火。
再见了,“鬼神”大人。
好好在这里腐烂吧。
两人握住了门把手,准备将这个被遗忘的角落,连同里面那个被遗忘的人,彻底关在身后。
就在这一瞬间。
一个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非男非女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如同一道惊雷,在龙也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生存意志……】
【检测到宿主极致的复仇渴望……】
【意志强度已达到临界值……】
【【霸主之路】系统正式激活……】
【正在为宿主规划初始命运路线……】
【规划完毕。】
嗡——
三道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虚拟界面,如同神迹,又如同恶魔的契约,凭空浮现在黑崎龙也的眼前。
那冰冷的数字光芒,将他死寂的瞳孔,映照得一片幽蓝。
【选项一:神经修复。代价:永久剥夺恐惧感。你将化身为不知畏惧为何物的战争机器,直至疯狂或毁灭。】
【选项二:绝对忠诚。你将随机获得一名部下,他对你的忠诚刻入灵魂,至死不渝。他将是你手中最锋利的刀。】
【选项三:地狱试炼。你将以死亡为赌注,承受非人所能忍受的痛苦,换取超越极限的未知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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