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余光,将四合院的砖墙染上了一层暖金色。
林凡如今在院里的地位,早已不是吴下阿蒙。
钱,势,背景,三样东西他全占了,更重要的是,他这个人,不好惹。
这一点,全院上下,无人不知。
院里最擅长见风使舵的许大茂,自然嗅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下班的铃声刚落,他就提着一个网兜,迈着小碎步,精准地出现在了林凡的门前。
“林凡哥!”
人未到,声先至。
许大茂那张写满精明的脸上,此刻堆砌着近乎扭曲的讨好笑容,眼角的褶子挤得能夹死蚊子。
他手里拎着的网兜里,两瓶贴着鲜红标签的西凤酒,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刚从厂里顺的,好东西,市面上根本见不着。”
“我这不想着您好这口嘛,第一个就念着您了,特地给您送来尝个鲜。”
那声“哥”,叫得油滑无比,仿佛在舌尖上滚了三滚,才腻歪歪地吐出来。
林凡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落在那两瓶酒上,嘴角微微一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许大茂这种人,更是把这句话刻在了骨子里。
林凡没点破,伸手接过了网兜,酒瓶入手,沉甸甸的。
“大茂,有心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正好我闲着,走,我请你,咱们去外面茶馆坐坐。”
许大茂闻言,受宠若惊,腰都下意识地弯了几分。
“哎哟,那哪儿成啊!林凡哥,该我请您!必须我请您!”
一番虚伪的推辞拉扯后,两人最终还是一同走向了胡同口那家老茶馆。
老式茶馆里,一股子浓郁的茶碱、汗味与劣质烟草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伙计的吆喝声,茶客的谈笑声,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成一片嗡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许大茂殷勤地在前头开路,寻了个靠窗的干净位置,又扯着嗓子喊堂倌。
“来一壶最好的毛尖!”
他亲自提起滚烫的铜壶,小心翼翼地给林凡续上水,翠绿的茶叶在浑浊的灯光下翻滚舒展。
“林凡哥,您是不知道,现在厂里上上下下,谁不佩服您?年纪轻轻,本事通天,这叫什么?这就叫天生的贵人!”
“您看您这气度,就跟画报上那些大领导一样,不,比他们还有派头!”
许大茂的吹捧,如同夏日的蚊蝇,在耳边嗡嗡作响,却无法钻进林凡的脑子里。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指尖在粗糙的八仙桌边缘轻轻敲击,目光在嘈杂的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游走。
无趣。
实在是无趣。
跟许大茂这种人周旋,比在车间里干一天活还累。
他心念微动,一股常人无法察觉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寻宝诀”,开。
他并非指望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捡到什么惊天大漏,纯粹是闲极无聊,一种猎人巡视自己领地的本能。
感知网络如同水波般蔓延,穿过一张张或兴奋、或麻木、或算计的脸庞,掠过那些藏在桌下、包裹里的零碎物件。
一切气息,都平平无奇。
就在这时,几句断断续续的对话,像一枚精准的钢针,猛地刺入了他扩散开来的感知网络。
邻桌,三个穿着粗布褂子的男人正压低声音交谈。
“听说了吗?城郊何家大院那批老家具,要出手了。”
一个声音粗哑。
“哪个何家?”
“还能是哪个?以前专做硬木买卖的那个!家道中落了,现在的后人是个败家子,急着换钱,一整院子的东西,连劈柴带家具,打包卖,便宜得跟白捡一样。”
“嗨,能有什么好玩意儿,我上个礼拜去看过,都是些黑乎乎的硬木疙瘩,死沉死沉的,看着唬人,根本没人识货。”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何家大院”、“旧家具”这几个词,瞬间在林凡的意识中被高亮标出。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寻宝诀”的感知力,凝聚成一道无形的线,朝着那几人所谈论的方向,猛地延伸过去!
感知穿透了层层墙壁,越过了嘈杂的街道,掠过一片片灰败的屋顶。
瞬间!
一股远在数里之外,却精纯到令人心神震颤的紫色宝气,在他的感知世界中轰然炸开!
那股气息,醇厚、古朴,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独特韵味,宛如一头沉睡了数百年的巨兽,仅仅是翻了个身,泄露出的气息就足以让万物臣服。
找到了!
林凡端起茶杯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甚至还对唾沫横飞的许大茂,露出了一个真诚了几分的笑容。
“大茂,光喝茶没意思。”
“走,哥请你下馆子。”
许大茂的吹捧戛然而止,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打翻。
国营饭店。
一顿酒足饭饱,许大茂更是飘飘然,只觉得今天这宝是押对了,林凡这根大腿,比他想象中还要粗壮结实。
他鞍前马后,愈发殷勤,恨不得把自己当成林凡的影子。
林凡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眼底的笑意深邃。
许大茂这种人,的确不可深交,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自私与凉薄,随时可能反噬。
但用好了,却是一枚极佳的棋子。
一条好狗,虽然咬不了人,但鼻子灵,能寻路,能探草丛。
这,就是许大茂的价值。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