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嫔这边是死是活还没有结果,皇后就以国事要紧请皇上保重龙体为由,将皇上劝至景仁宫安寝。
皇上皇后走后,趁着眉庄和敬贵妃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我偷偷翻看了一下贞妃的香炉,果然香炉中的香灰已经被倒的一干二净,我给菊青使了个眼色,菊青明了,悄悄退出去寻香灰去了。不多时,就递给了我一块装着什么东西的手帕。
此时站着的几位都不是外人,可我觉得既然香料有异,想必贞妃和我当初一样,被皇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插了眼线,做事还是谨慎为上。
回了永寿宫我才打开那手帕,是一点子香灰和几块没有燃着的香珥。
早些年我家中贫寒,就靠爹爹走街串巷的卖一些香粉香料为生,我爹爹虽然不成器,后来当了官之后也不再宠爱我娘亲,可对于我这个同甘共苦的女儿从未苛待,还教了我这安家立命的本事,这也就是我怎么都恨不起来他的原因。
我能闻出这香珥中有依兰花的香味儿,香味儿甚是纯粹,想必是提纯了许多浓缩到香珥中去了,而依兰花更是有催情的效果,可使身热情动,从而欢好。
贞妃这一胎果然没的不简单。
我将此时告知眉庄时,眉庄都吃了一惊,险些摔了手里的汤盏。
“这法子也忒阴毒了些,平日只觉得她恶毒,却没想到竟然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她这一闹,将事情弄得不甚光彩,可让皇上怎么彻查?贞妃鬼门关里走的这一遭,真是冤枉。”
眉庄有孕的事情我让她先按下不表,等孩子过了头三个月再禀告皇上,也少去贞妃面前晃悠,省的招她红眼,再一口咬定是眉庄的孩子克死了她的孩子。
香珥的事情若由我们出面,皇后必定会万分阻拦,思来想去也唯有端皇贵妃最为恰当。于是我亲自拜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她。因着对方是皇后,我本来还预备多费些唇舌,想不到皇贵妃答应的十分爽快。
转天就将此事呈禀了皇上,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反正皇上勃然大怒,当场就下令禁足了皇后。禁足归禁足,可还是顾及了她的颜面,对外只说皇后旧疾复发,要静养一段时间,任何人不得前去打扰。当然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只能唬住外人,后宫众人整日闲来无事,一人一句也将事情原委给补了个三倍不止。听说贞妃后来知道了这事儿,恼羞成怒,如若不是景仁宫外面有侍卫守着只怕早就冲进景仁宫了。
先帝的冥寿越来越近,我也听到了一些风吹草动,已经有官员借着冥寿一事试探皇上立国本的事,还顺带试探了皇上有没有废后的想法。皇上来我宫里,免不了要再试探我一番,实在疲累。
弘历这孩子闷声干大事,用兄弟之情说动了弘时,哄得弘时在冥寿结束后不久就跪求皇上宽恕宗人府中的罪臣和他的皇额娘,言语中还提到了已经仙逝的太后。皇上自然是勃然大怒,直接将弘时的黄带子撤了,赶出去做八爷的儿子了。
弘历的法子虽狠绝了些,好歹留了弘时一条性命。以弘时的才能,做做这样身不由己的皇子实在可悲,如今这样好歹还能一生清闲富贵,比起将来和弘历斗得你死我活要好太多了。
不知是不是弘时说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太过沉重,戳到了皇上的痛处,皇上竟然当夜就将慎贝勒和恒亲王宣到宫中赐宴,宴席上皇上频频饮酒,大有一幅不醉不归的样子。
姝福晋也来了,弘曕格外喜欢她,总是腻在她身边。
“弘曕,快回来,来额娘这喝汤。”
“我要婶母喂,我要婶母喂。”
“弘曕听话,不要吵着婶母,来额娘这喝汤好不好?”
弘曕闹着要姝福晋喂,我一时间也有些难堪,好在姝福晋完全不介意,还向我表示愿意喂弘曕喝汤。盛情难却,我让下人将弘曕的汤羹递给了姝福晋,却没想到姝福晋手滑一时没接住,将整碗汤洒在了地上。
慎贝勒忙拉着姝福晋赔罪,姝福晋却眼尖看到了洒在地上的汤羹冒起了白沫。
“汤里有毒!护驾!”苏培盛这一声直接让众人都醒了酒。
我脑中嗡的一声,方才若是真的喂到了弘曕口中,或者我在喂弘曕之前尝了尝温热,恐怕如今我或弘曕已经凶多吉少了。
苏培盛动作很快,不多时就带着侍卫将剪秋押解了上来。剪秋声泪俱下,哭诉皇后多么不易,皇后对皇上多么用情至深,情至深处还要骂我两句。
宁嫔喝了一声后,侍卫拦下了想要自尽的剪秋,皇上也十分震怒,直接将景仁宫一干人等都换了新的,高顺海和绘春也陪着剪秋进了慎刑司。
高顺海是后来拨到景仁宫的大太监,有许多事自然不甚清楚,剪秋的嘴这样硬,想必挖不出什么东西来,剩下一个绘春,资历尚小,只怕也说不出什么来。既然这样,我只好亲自给皇后送上一份大礼。
我也不是下凡来的菩萨,可以宽恕皇后或者其他,第二日就吩咐槿汐亲自去,将当日皇后是如何利用寒凉之物让我身怀死胎的所有证物一应呈给了皇上。
槿汐是老人儿了,嘴上有分寸,知道该怎样对皇上陈情。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皇上就传了皇后前去养心殿。我就在永寿宫等着,等着养心殿今日的一纸废后诏书。
我自然不是想做皇后,我当初进宫来只是为了做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享受荣华富贵给娘亲养老。不说如今娘亲已经不在了,最宠爱的妃子我已经做到了,一对龙凤呈祥,一张脸,我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已经板上钉钉。何况,当下的后宫还有谁能比我更像纯元皇后呢?
可我等了半晌,并没有等到废后诏书。
并没有等到废后诏书。
“嬛儿?嬛儿?你想什么呢?难道是昨夜太凶险?将你的魂都吓丢了?”眉庄唤了我好几声,我缓过神来后同她说了句没有,让她不必担心,她又接着说道“要不要找卫临来瞧一瞧?我看你魂不守舍的怪吓人的。”
“那一点小事还不足以吓得我丢了魂。眉姐姐你方才要说什么?”
眉庄看我不像作假,又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便不再强求我,一边将手边的梅子汤送进嘴里,一边同我说起来。
“嬛儿,今儿采月去内务府领份例的路上听别的小宫女小太监说,娴福晋今儿晨起气绝了。”
“娴福晋?她不是还怀着身孕吗?”
“娴福晋的孩子早就生了,早都出了月子了,只是皇上不愿听见,不许人通传,我们也就都不知道。”眉庄放下梅子汤,悄声细语的跟我说道“自从果亲王薨了之后,娴福晋就又病了,接回娘家养了许久,托着病体生下了一个小世子。月子里还好好的,一出了月子就不吃不喝也不服药,是绝食而亡的。”
“绝食?”我十分惊讶,绝食这事儿听起来容易,可实在是煎熬的很,可见娴福晋是抱着必死的心去的。
“何其情深啊,我竟有些佩服她了”
后来传出消息,果亲王暴毙,娴福晋思念成疾也随着去了,皇上万分悲痛,谥曰“毅”,按果亲王遗志,特许夫妻二人的棺椁于塞外合葬,皇家陵墓中仅设衣冠冢。
至此,果亲王在家中停了一年多的棺椁终于得以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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