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完证我会立马出国,一年后,你我都会自由。”
风将江迟语的头发吹的凌乱,但她依旧坚定地将手机举在池丞的面前。
有意思。
池丞沉默,他似乎突然心情大好。既然只是订婚,确实也可以蒙骗一下老头,等以后时间长了,再以“两人不适合”为由,解除婚姻关系就可以了。
何乐而不为呢?
他上车以后,顿了下,声音染笑:“明天,民政局门口。”
正好明天老头出院,也算上给他出院的礼物了。
等黑色车子驶远了很久,江迟语才反应过来,池丞这是答应了她,愿意和她假结婚了?
有点太过顺利,确定池丞真的厌女吗?
江迟语耸耸肩膀,这并不是应该她关心的事,区区池丞,还不需要她花费太多的心思。
当初,她为了拿到母亲的遗物,被父亲江书淮逼着靠近时家长子时京泽。
时京泽在大学期间本来就暗恋她已久,所以最开始,她只是假意钟情于他。
后来,时京泽总是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江迟语挑食,那他平时就亲自买菜亲自做饭给江迟语吃;江迟语只要皱眉,他就会拿出橘子味的软糖亲自喂给江迟语。
有天,时京泽紧紧抱住江迟语,对她许下一生之诺:“阿语,以后,我娶你回家,可好?”
当时的江迟语,已经开始变得阳光起来了,甚至很多时候也会笑起来,一切都是因为时京泽的陪伴,慢慢让她找到了那份消寂已久的阳光。
她又开始鲜活起来。
在时京泽宽大坚实的胸膛上,她娇羞点头,认定了以后只有他一人。
可是,如今,当誓言还在回忆,现实却历历在目。
今天是他们的三周年纪念日,她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
告诉他——她其实不是哑巴,是因为当初亲眼目睹了母亲自杀留下的后遗症,让她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不想与任何人说话了,直到他出现。
“哈哈哈……
哈哈……
时京泽,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她已经得到消息,母亲的遗物被拿回手了,这段不该有的感情,也应该埋进尘埃。
至于为什么要和池丞假结婚,那就是因为——池丞的身份高贵,日后必定有用。
一年时间,足够她成长了。
次日,民政局门口。
“回家和我一起去见老头,让他知道我是真的扯了证,好让他放心。”
池丞随意瞥了一眼结婚证,就将其揣进了兜里,连带着江迟语的那一份,也一并收入口袋。
江迟语微微点头。
平时都是他话少,如今换了身份,池丞怎么觉得,江迟语是比他还冷漠薄情的人。
很快,他推翻这个结论,冷漠薄情?那还怎么会设计和他躺在一个床上,不还是和其他女人一样,对他爱慕已久。
江迟语正襟危坐在后排车座上,目光一直透过车窗,看着小街道上一切擦肩而过的人与物。
以前一直想逃离帝国,现在要离开了,看着一草一木,倒是养眼的多。
「距离江迟语出国,倒计时,一天。」
在池家老宅门口,池丞突然停下脚步,江迟语因为在想出国事宜,一个没注意“砰”一声撞在他的后背上。
“怎么?你走路不看人啊?这么急着进池家的门啊!”池丞戏谑道。
“……”
江迟语点头,又急忙摇头。
但是池丞压根没注意看她她摇头了,只注意到她一个劲地点头。
他高傲地伸出右手,毕竟还得给老头走过场,先把老头哄高兴,他也开心。
江迟语疑了几秒,将手搭在了池丞的手腕上,隔着西装,并没有肢体接触。
池丞看了江迟语一眼,眼里再次流露出复杂,但又不好多说什么,便将手假模假样握了起来。
在余光里看到江迟语的时候,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之意,江迟语表面乖张温顺,却又给人倔强清敛之感。
再要往深,他也得不出结论。
如果不是因为设计他的成分复杂在里面,说不定以后他真的会哪天对像江迟语这样的女人感兴趣,从而不再抵触女色。
“老头,我拿来了结婚证,给你看,这下你……”
刚跨进池家大门,池丞的脸色瞬间煞白,就连身旁的江迟语也表情凝重起来。
“你不是说他身体健壮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池丞紧紧攥着之前给池老爷子看病的主治医生的衣领,手背上青筋暴起,语气嘶吼道。
他都已经办理了老头心心念念的结婚证,他和江迟语是法定夫妻了,就差一点,他就可以让老头看到了。
现在,老头突然去世了。天道,怎么每次都和我开玩笑?!
那中年医生被吓得瑟瑟发抖,连同声音抖成了筛子:“今天早上各项指标都显示正常,我是按手续办理的出院,池老爷子他……这……我也不知道……”
他从医四十年,从来没有误诊过任何一个病人。
更何况那是池家人,岂是他敢用上一家人的性命去赌的。
就是给他一屋子金条,让他去谋害池老爷子,他也不敢啊!
“哥,刘医生他也不知情,爷爷今天早上还好好地和我念叨起你……”
池言在一旁悲痛地伏在池老爷子身前,眼泪一直滚落下来。
“逆子,如果不是你,你爷爷会这样吗!”
只要想起老爷子是因为池丞才进的医院,如今更是去世了。池凛便将一切的过错归咎在这个不孝子身上,更是直接一记耳光响亮地打在池丞的脸上。
突然的动作,使得刘医生被松开。
他瘫坐在地上,刚经历的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让他一边疯狂咳嗽,一边出自本能地大口呼吸着空气。
江迟语看着无助的池丞,好像看到了六岁那年失去母亲时,自己也如同他一样无助绝望。
她向前一步,蹲下身,去擦拭池丞嘴角的血。
在池丞的眼睛里,她居然看到了闪烁的泪珠。
堂堂帝国池家大少爷池丞,他哭了。
“你就是江小姐吧!我家现在要处理家务事,还请你先出去。”
要不是江迟语突然出现在池丞身边,池凛也压根不会注意到家里还有外人的存在。
池言看到江迟语出现在这里,尽管眼里全是错愕复杂。
他迅速起身上前去扶池丞,不料却被对方一把甩开。
对此,他也不生气。而是用袖子撒去之前的泪痕,转头温和地对着江迟语说道:“江小姐,我先送你出去吧,这边请。”
他绅士地抬出手,跨步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