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叶丢了阿远之后,心情异常愉快。
慢悠悠往家走,路过村口的老槐树,还跟树桩子唠了句:“要是能把那个麻烦精等下给你多浇点水。”
树桩子没吭声,倒是风刮得叶子沙沙响,跟笑似的。
可等她推开院门,脚刚迈进去,就听见灶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桑叶心里“咯噔”一下,探头一瞧,阿远正蹲在灶台前.
手里拿着个豁口的粗瓷碗,跟锅里的粥“商量”:“你煮稠点好不好?桑叶喜欢喝稠粥。”
灶台边还摆着两串糖葫芦,糖衣都化了一半,黏糊糊地沾着草叶。
桑叶:“……”
她凑过去,戳了戳阿远的后背,声音都抖了:“你、你怎么在这儿?!”
阿远回过头,脸上还沾着点锅底灰.
看见桑叶就笑了,把糖葫芦往她手里塞:“等你半天没回来,我就顺着路往回走啦。路上问了老黄牛,它说往这边走能到家。还给你买了糖葫芦,就是有点化了……”
他指了指院墙外,果然拴着头老黄牛。
正是隔壁王大爷家的,此刻正甩着尾巴嚼草呢。
桑叶捏着化了的糖葫芦,看着阿远手里那碗快煮糊的粥。
又看了看院外一脸无辜的老黄牛。
突然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气鼓鼓地把糖葫芦往石桌上一放:“谁让你跟牛说话的!”
阿远挠挠头,一脸认真:“它认识路呀,”他顿了顿,又小声说:“而且……我怕你回来没饭吃。”
桑叶看着他那双玉髓一般的眼睛,到了嘴边的“你怎么甩不掉”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她蹲下来,戳了戳那碗快糊的粥:“煮糊了!”
阿远赶紧低头看锅,急得直拍大腿:“哎呀!它怎么不听话!”
桑叶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她拿起一串化了的糖葫芦,舔了口黏糊糊的糖衣,甜得齁人,心里却软乎乎的。
她踹了踹灶台:“别跟锅较劲了,我来煮!”
阿远立马点头,凑到她身边帮忙烧火,柴火噼里啪啦响,映得他脸上的锅底灰更加黑了。
桑叶瞥了他一眼,心里嘀咕:算了,丢不掉就丢不掉吧,走一步算一步,眼下还是想办法弄银子。
只是她没看见,阿远往灶膛里添柴时,手指在灶壁上轻轻敲了敲,倒像在打什么暗号。
灶膛里的火星子“噼啪”炸开,映得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比火星子还亮。
桑叶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个人在家陪着,好像也没那么孤单。
“喂,阿远,”桑叶突然开口,“下午把后院那片菜地里的草除了,听见没?”
阿远:“听见了!”
桑叶:“晚点再去挑一些水回来,把水缸填满了。”
阿远:“好的。”
桑叶:“不不不,一会还是赶紧把王大爷家的牛先还回去。”
阿远:“遵命!”
桑叶无感!
就这样吧。
一天想不起来,就当她的免费劳动力一天。
想起来,说不定知道一些什么有关她事情呢。
反正现在,她多了个“表哥”,也多了个任劳任怨的帮手,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