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本该永远死去的尸体。
那具被开膛破肚,内脏都被重新改造过的尸体。
它的手指。
猛地,抽动了一下。
仅仅只是一下。
却像是无声的惊雷,在所有观者的心头炸响。
那根食指,以一种违背了肌肉生理学的角度,诡异地蜷曲,又弹直。
紧接着。
是第二根手指。
第三根。
整只手掌,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正在牵引着这具尸骸。
“咔……咔嚓……”
细微到几乎无法听清的骨骼摩擦声,从尸体的脖颈处传来。
它的头颅,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僵硬的姿态,一点一点地,试图抬起。
这个过程,充满了迟滞感。
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响。
仿佛一台早已生锈的古老机器,被强行注入了动力,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天幕前,无数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双眼圆睁。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
他们亲眼看着那具尸体,用一种挑战人类理解极限的方式,缓缓地,坐了起来。
它的动作,断断续续。
充满了不协调。
它的胸腔大敞着,那些被重新排列的器官,与不知名的黑色导管纠缠在一起,随着它的动作轻微蠕动。
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恐怖,也攀升到了顶点。
它坐直了身体。
然后,它开始尝试站立。
双腿僵直地弯曲,又绷直,反复尝试着发力。
“砰。”
它的一条腿,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它没有停下。
它用双手支撑着地面,另一条腿,也开始以同样笨拙的方式,试图寻找支撑点。
终于。
在数次失败之后。
它,缓缓地,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立在房间的中央。
它的眼神,是彻底的空洞。
没有焦距,没有神采,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生灵的光。
那是一双,属于死物的眼睛。
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青灰色。
它对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反应。
对站在它面前的SCP-049,也没有任何反应。
它只是站着。
一动不动。
仿佛一具被线牵引着,刚刚摆好姿势的提线木偶。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SCP-049看着自己的“杰作”,那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呼吸。
它微微侧过头,仿佛在从不同的角度,欣赏这件完美的艺术品。
片刻后。
它似乎极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古老、沙哑,却带着一丝欣慰的语调,再次响起。
“看。”
“他被治愈了。”
“瘟疫已经从他身上清除。”
那声音,平静而笃定。
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诸天万界的观众,大脑一片空白。
治愈?
这就是……治愈?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会动的,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这就是它口中的治愈?
不等众人从这颠覆三观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天幕之上,那冰冷、没有感情的旁白音,适时地响起,给出了最残酷的解释。
【SCP-049手术的最终产物,被编号为SCP-049-2。】
【这些个体,在转化完成后,会失去所有的高级认知功能。】
【它们的大脑活动几乎完全停止,变成极具攻击性的生物(注:在基金会后续的观察与互动中,部分SCP-049-2个体表现为对外界无攻击性,但绝对服从SCP-049的指令)。】
【它们仅对SCP-049下达的指令有反应。】
【基金会认为,这并非“治愈”。】
【这是一种创造全新异常生物的过程。】
【并且,SCP-049-2的个体,极有可能携带未知的,具有高度传染性的病原体。】
……
狐妖小红娘世界。
涂山。
“哇——!”
涂山苏苏再也忍不住,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都缩进了涂山容容的怀里。
她的小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呜呜呜……那个大哥哥……变得好奇怪……”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不断地颤抖。
“他都不会笑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对于心思单纯的小狐妖来说,这种从生命到非生命,从鲜活到死寂的转变,是最直观,也是最可怕的冲击。
涂山容容轻轻拍着苏苏的后背,那总是眯着的双眼,此刻也罕见地睁开了一丝缝隙。
缝隙中,闪烁着凝重与忌惮。
“姐姐……”
她轻声呼唤。
涂山红红站在她们身前,高挑的身影,为身后的妹妹们挡住了一切。
她的俏脸,冰冷如霜。
那双金色的美眸中,没有恐惧,只有彻骨的寒意与厌恶。
“邪术。”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周身,妖力不自觉地涌动,让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扭曲生死,玩弄尸骸。”
“此为天地不容之邪法。”
在她的认知里,无论是道家还是妖族的法术,都讲究顺应天道,哪怕是逆天而行,也终究在规则之内。
但这天幕上的东西,已经超出了“术”的范畴。
那是一种,对生命最根本的亵渎。
……
火影忍者世界。
音隐村。
阴暗潮湿的地下基地里,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
大蛇丸站在一块巨大的屏幕前,屏幕上,正是天幕的景象。
当看到SCP-049-2站起来的那一刻。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但那不是恐惧。
那是极度的兴奋。
一种,发现了全新研究领域的狂热。
“嗬嗬嗬嗬……”
他发出了标志性的,如同蛇类嘶鸣般的笑声。
他伸出长长的舌头,缓缓舔过自己的嘴唇,眼中闪烁着近乎贪婪的研究光芒。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的转化。”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着迷。
“保留了最基本的身体机能,甚至能够听从命令。”
“但却彻底清除了意识,抹去了灵魂的存在。”
“这是纯粹的生物学改造?还是……在灵魂的层面上,进行了某种剥离手术?”
大蛇丸的思维,瞬间就触及到了核心。
秽土转生,是他引以为傲的禁术。
可以通灵死者的灵魂,将其束缚在祭品的身体里,并抹去其人格,化为战斗傀儡。
但这天幕上的手段,似乎完全不同。
它不是召唤灵魂。
而是直接在“尸体”这个物质上,重新点燃了“活动”的火焰。
它绕过了灵魂。
“不需要祭品,不需要复杂的术式,徒手就能完成……”
大蛇丸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种效率,这种直接性……真是……太美妙了。”
他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个被称为SCP-049-2的个体。
仿佛在看一件,最完美的实验素材。
“真想……解剖一个看看啊……”
“它的神经系统是如何运作的?它的大脑,又处于何种状态?”
“还有那个医生……它从自己体内生成的组织和导管,又是什么东西?”
无数的疑问,像蚂蚁一样,啃噬着大蛇…的大蛇丸的心。
对于生命的奥秘,他有着永无止境的追求。
而今天,天幕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通往未知领域的大门。
……
哪吒之魔童降世世界。
陈塘关。
李府的庭院里。
“哎呀娘喂!”
太乙真人一声怪叫,吓得浑身肥肉一哆嗦,差点从他的坐骑飞猪上,直接滚下来。
他指着天幕,脸上的表情,又是震惊,又是嫌弃,又是恐惧。
“这、这、这是个啥子名堂哦!”
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川话,都带上了一丝颤音。
“把人开膛破肚,弄得乱七八糟,站起来就叫治愈了?”
“这不就是把人,变成一个活尸了吗!”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作为阐教金仙,他见过的法宝神通不计其数。
点石成金,撒豆成兵,莲花化身……
这些都是仙家手段。
可天幕上这个,算什么?
既不仙,也不魔。
透着一股子,无法言喻的诡异与邪性。
“这叫啥子治愈哦!我看这瘟疫,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太乙真人气得吹胡子瞪眼。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对“治愈”两个字,最大的侮辱。
一旁的殷夫人,早已是花容失色。
她虽然是武将,见惯了沙场上的生死。
但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那不是战斗,不是厮杀。
那是一种,冰冷的,程序化的,对尸体的亵渎。
她下意识地将哪吒和金吒木吒,都护在了身后,不忍让他们再看这恐怖的画面。
“简直……简直是妖魔所为。”
她声音发颤,脸色苍白。
李靖也是面沉如水,手,紧紧地握住了腰间的佩剑。
身为陈塘关总兵,守护一方百姓是他的职责。
他无法想象,如果这种东西,出现在陈塘关,会是何等可怕的景象。
……
仙逆世界。
罗天星域。
一片死寂的星空中,王林盘膝而坐。
他的身影,仿佛与这无尽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天幕上的光,是他眼前唯一的色彩。
从手术开始,到049-2站起,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闹剧。
直到旁白音解释完毕。
他的眼神,才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炼尸术?”
他轻声自语,声音在这片星空中,连回音都没有。
“不,不完全像。”
在修真界,炼尸术并不少见。
强大的修士,甚至能将仙人尸骸,炼制成毁天灭地的尸傀。
但那些手段,无一不是需要复杂的阵法,珍贵的材料,以及漫长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炼制出的尸傀,或多或少,都会保留一些生前的战斗本能,甚至是被施术者强行灌输的战斗技巧。
而天幕上的这个“049-2”。
“手段,粗糙得可怕。”
王林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加持,就是纯粹的,物理层面的改造。
在他看来,这种手法,简直原始到了极点。
“但……”
他的话锋一转。
“效果,却又直接得可怕。”
不需要任何外物。
徒手,便能完成。
最关键的是,它的目的性,极其纯粹。
“彻底抹去了神智,甚至连本能都一并清除。”
“只留下最基本的行动能力,以及……对施术者的绝对服从。”
王林看着画面中那个眼神空洞的049-2。
他忽然明白了这种“粗糙”手段背后的恐怖之处。
这是一种,追求极致“工具化”的改造。
它不需要被改造者有多强。
它只需要,被改造者,成为一个绝对听话的,可以被无限复制的“工具”。
没有思想,没有反抗,没有情绪。
只有执行命令。
“抛弃了一切复杂的过程,只为追求最纯粹的结果。”
王林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虽然低劣,但这种思路……”
“倒也不失为一种‘道’。”
一种,将生命彻底工具化的,冷酷到极致的“道”。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