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熵刚把那张烧焦的纸条塞回兜里,指尖还残留着布料边缘的毛刺感。他走出格斗场,走廊的灯忽明忽暗,像是被谁调了频闪开关。他没理会,只觉得胸口那块倒∞印记又热了一下,比刚才轻,却更持久,像有人拿烙铁在皮肤上轻轻画了个圈。
他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U盘,残片边缘还沾着点鼻血干渍。刚才在擂台上算张猛的肘部扭矩时,这玩意儿就在口袋里发烫。他盯着它看了两秒,忽然把指尖按了上去。
嗡——
视野瞬间被紫色代码淹没。
不是屏幕,不是投影,是直接灌进脑子的洪流,密密麻麻的符号像活虫一样爬过神经。他踉跄一步,后背撞上墙,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实验室的警报还没响,但主控台的指示灯已经开始疯狂闪烁,金属支架自动解体,螺丝像磁铁吸铁屑一样飞向天花板。
“靠,这数据还会咬人?”
他咬牙撑住,矢量视觉强行开启,眼前的世界顿时被拆解成无数流动的箭头——空气分子的震动方向、电流在电缆里的推进速度、金属构件的加速度矢量……全乱了。这些物理参数本该由他掌控,现在却被一股外力强行改写,设备像被无形的手组装,一块块合金板在空中旋转、焊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分钟后,一座三米高的哥特式尖塔矗立在实验室中央,表面刻满黎曼符号,塔顶还悬浮着一个缓缓旋转的倒∞光纹。
“我靠,这谁家教堂跑我实验室来了?”
林熵抹了把鼻血,血珠刚滴到控制台,就被一股莫名的矢量场牵引,沿着电路板边缘蔓延,形成一条导电路径。警报声骤然拔高,温度计显示室内瞬间飙升到七十度。
他意识到不对劲了。这不是普通黑客攻击,是有人用数学逻辑直接篡改了物理规则。他的矢量操控刚想偏转一根飞向面部的金属杆,脑袋就像被铁锤砸了一下,眼前炸出一片白光。
“越用力,反噬越狠……”他喘了口气,忽然笑了,“行啊,玩逻辑压制是吧?那咱就来点不讲理的。”
他一把撕开白大褂,露出胸口那片发光的纹路——太阳引擎能量矩阵,像一块嵌进皮肉里的微型星图。这是上次吸收雷娜暴走能量后留下的“后遗症”,平时温温的,现在却烫得吓人。
“来,给你导个电。”
他把掌心按在主控台裸露的接口上,痛觉顺着神经直冲大脑。生物电信号混着矢量能量,直接灌进数据流。尖塔震了一下,表面的符号开始扭曲,但没崩。
“不够?行,加量。”
他咬破舌尖,把血抹在控制台边缘,用手指在血迹上画了个圈,又从中间扯出一道线,连回起点——克莱因瓶的拓扑结构。这玩意儿他是在吃泡面时悟的,蒸汽在玻璃盖上绕来绕去,最后居然自己咬住了尾巴。
“无限循环,懂吗?”他一边画一边念叨,“你代码再强,也得遵守逻辑闭环。我让你跑一万年都出不来。”
地面开始浮现半透明的光纹,和他画的一模一样。尖塔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表面的符号像卡顿的视频,开始重复、重叠。塔顶的倒∞光纹扭曲成麻花状,发出刺耳的电子杂音。
“死循环启动,倒计时三秒。”他抹了把脸,鼻血和汗水混在一起,“三、二……”
尖塔猛地一颤,轰然崩解,金属构件哗啦散了一地。主控台屏幕闪了几下,最后定格在一帧画面上:一个由数学公式组成的骷髅头,眼眶里滚动着“G?del’sIncompletenessTheorem”的字符。
林熵瞳孔一缩,矢量操控瞬间冻结画面。他盯着那行字,脑袋像被高压电流穿过,不是痛,是“认知被撕裂”的感觉——仿佛有人告诉他,他一直信奉的规则,从一开始就不完整。
“戈德尔……不完备?”他咧了咧嘴,牙龈还带着血,“老哥,你是不是忘了,老子本来就不按套路出牌?”
他拿起烧焦的U盘,在背面空白处用指甲刻了行字:“你的系统有例外——我就是例外。”
咔哒。
所有外接设备断电。
实验室黑了半秒,应急灯亮起,照得满地金属残骸泛着冷光。林熵靠在墙边,胸口起伏,倒∞印记的热度终于退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画在地上的克莱因瓶光纹,还在微微发亮。
“下次别玩这么阴的啊,卡尔。”他喘着气,“再搞偷袭,我把你那破大时钟改成闹钟,天天早上六点放《最炫民族风》。”
他弯腰捡起U盘,刚要收起来,屏幕残影忽然闪了一下。
一行小字浮现在焦黑的界面上:“坐标已标记:X-247,Y-89,Z-12。目标:雄芯战甲刻痕。”
林熵眯起眼,把U盘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没找到任何接收记录。
“谁发的?”
他正要拔掉U盘,指尖忽然一麻。
那行坐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动态矢量流,像某种生物信号的波形图。他瞳孔一缩,这频率……怎么有点像葛小伦战甲核心的共振模式?
他刚想调出分析界面,实验室的电源总闸“啪”地一声,彻底跳了。
黑暗中,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发烫的U盘。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没动,只把U盘往兜里一塞,顺手把地上的克莱因瓶光纹用鞋底蹭了蹭。
门把手转动。
他抬头,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道光,忽然笑了。
“来查寝?”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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