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冰冷沙哑、带着无尽沧桑和一丝怒意的闷哼,如同惊雷般在两人身后炸响!
是蓑衣人!
他一直如同磐石般佝偻的身影,在这一刻动了!
快!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只留下一道破旧蓑衣的残影!
他枯瘦如柴的右手,以一种看似极其缓慢、实则蕴含了某种玄奥至理的速度,猛地向前一推!
掌心之中,没有符箓!没有光芒!
只有……一枚铜钱!
正是之前击偏砍骨刀、深深嵌入大理石的……那枚布满深绿铜锈的汉代五铢钱!
此刻,这枚古钱被他枯瘦的掌心托着。钱币上那些蟠虺纹路,在掌心接触到钱币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深绿的铜锈之下,一道道极其细微、却锋利无匹的暗金毫光,如同沉睡的龙蛇,骤然苏醒!钱币中心的方孔,仿佛化作了吞噬一切的黑洞漩涡!
蓑衣人掌心托着这枚苏醒的古钱,不闪不避,迎着那两道足以湮灭灵魂的暗红射线,狠狠地……按了上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生锈的五铢钱,对上湮灭灵魂的暗红射线。
无声的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湮灭。
那两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射线,在接触到古钱方孔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仿佛被那小小的方孔彻底吞噬、分解、归于虚无。
古钱表面,暗金的毫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深绿的铜锈似乎又加深了一分。蓑衣人托着古钱的那只枯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瞬。斗笠下,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
而那道由血色邪阵核心凝聚的、萧镇山的暗红虚影,在射线被吞噬的瞬间,发出一声更加愤怒、更加不甘的咆哮!虚影剧烈地扭曲、波动,仿佛随时可能溃散!
“老……东西……又是你……!”虚影中两点暗红血芒死死锁定蓑衣人,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萧镇山虚影注意力被蓑衣人吸引的瞬间!
“嗡——!”
金光爆发的核心处,宋知许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属于萧清宴的、此刻却燃烧着宋知许灵魂和刚刚释放的先天道体锋芒的眼眸,不再是痛苦和混乱,而是如同被拭去尘埃的绝世神兵,爆发出一种洞穿九幽、破灭万法的……冰冷锐利!
她感觉到了!
那股被金线鞘束缚了不知多少年的……锋芒!
它苏醒了!它就在她的灵魂深处!在她的血脉之中!在她这具躯壳的每一寸血肉里!
无需学习!无需领悟!
那是……本能!
宋知许染血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她的右手,依旧死死抓着萧清宴(宋知许身体)的手腕。而她的左手,则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指尖,没有光芒。
只有一种……无形的、足以斩断因果、破灭虚妄的……极致锋芒在凝聚!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穿透金光,死死锁定在那道因愤怒而扭曲波动的、萧镇山的暗红虚影之上!
“斩!”
一个冰冷、清晰、如同九天律令般的字音,从宋知许口中吐出!
随着这个字音,她那并拢如剑的指尖,对着那道暗红虚影……凌空……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只有……一道极其细微、近乎无形的……空间涟漪,从她的指尖悄然荡开。
涟漪所过之处——
“嗤啦——!”
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划过最脆弱的丝绸!
那道由血色邪阵核心凝聚、散发着古老邪恶气息的萧镇山暗红虚影,连同其内两点怨毒的血芒,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粉碎机,瞬间……被切割!被分解!被彻底……抹去!
连一声最后的哀嚎都未能发出!
虚影消散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碎裂的巨响,从整座庄园的地底深处传来!
覆盖书房地面、蔓延向别墅各处的血色邪阵核心纹路,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在下一瞬,彻底崩碎!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迅速黯淡、消散!
“轰隆隆——!!!”
失去了邪阵核心的支撑,整座半山庄园如同被抽掉了地基,更加剧烈地摇晃、崩塌!墙壁彻底开裂!巨大的石块和装饰物轰然坠落!
窗外,那连天接地的刺目血海,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血光疯狂地黯淡、收缩!无数盏提在黑影手中的惨白(血光已褪)灯笼,如同失去了能源的灯泡,大片大片地熄灭!无数黑影在血光褪去后,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雪人,发出无声的哀嚎,身体迅速变得透明、虚幻,然后如同轻烟般……随风消散!
亿万冤魂的尖啸,彻底平息。
只剩下狂风呼啸,和……渐渐减弱的、正常的雨声。
血雨……停了。
笼罩庄园的死亡结界……破了。
宋知许保持着那凌空一划的姿势,指尖的锋芒缓缓敛去。她身体晃了晃,一股巨大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释放道体锋芒的一击,几乎抽干了她刚刚获得的所有生机。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一只冰冷、却异常稳定的手,及时地扶住了她的后背。
是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