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科幻小说 > 科幻边界 > 弟二十一卷侠客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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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少侠,你也在这里?姑娘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沈夜影一怔,才认出是苏婉儿的远房表妹,名唤苏湄,去年苏婉儿临终前,曾托他照看。苏姑娘。

我听镇上的人说,你要去黑风寨救人?苏湄的脸上带着担忧,那黑风寨的寨主王奎,不仅抢了张寡妇的女儿,还抢了镇上不少百姓的粮食,我早就想找人除了他了!

沈夜影放下酒杯:我正好要去找他们算账。

络腮胡大汉听到这话,凑过来说:小兄弟,你也想去黑风寨?我劝你还是算了,那地方就是个龙潭虎穴。

有何不敢?沈夜影淡淡道。

大汉眼睛一亮:好!小兄弟有胆识!我叫赵虎,是这桃花镇的捕头。今晚三更,我带你去!

三更时分,月上中天。沈夜影让赵虎带着人在山下接应,自己则孤身摸上黑风寨。他的脚步轻盈,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这是北腿踏雪无痕的功夫,配合他机器躯体的精密控制,竟连寨门口的猎犬都没惊动。

寨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处亮着灯。沈夜影避开巡逻的喽啰,凭着敏锐的听觉,很快找到了关押人质的柴房。刚要开门,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果然有不怕死的敢闯我的地盘。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提着柄大刀站在月光下,正是寨主王奎,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怕是还没断奶吧?

沈夜影没说话,抽出了断水剑。

王奎的黑风刀法果然名不虚传,刀势迅猛,带着股狂风般的气势,招招不离要害。沈夜影起初还能从容应对,但渐渐发现对方的刀法虽刚猛,却破绽百出。他想起父亲说过,北派刀法重气势,南派剑法重技巧,对付这种猛张飞似的对手,要用巧劲。

沈夜影不再硬拼,而是利用身形灵活的优势,在王奎的刀影中穿梭。他的步法忽快忽慢,时而踏南拳的梅花桩,时而施北腿的迷踪步,看得王奎眼花缭乱。

小崽子,有种别躲!王奎被惹得性起,大刀舞得更急,却始终沾不到沈夜影的衣角。

沈夜影看准一个破绽,忽然矮身,长剑如毒蛇出洞,直刺王奎的小腹。这一剑又快又准,王奎急忙后退,却还是被剑尖划破了皮肉,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你找死!王奎捂着伤口怒吼,刀法变得更加疯狂,却也更加杂乱。

沈夜影抓住机会,左脚向前半步,右手长剑反手一挑,正中王奎的手腕。王奎惨叫一声,大刀脱手飞出,插进旁边的柴堆里。

沈夜影剑尖一送,抵住了他的咽喉:说,被你抢来的女子在哪里?

王奎脸色惨白,颤声道:在...在后面的地窖里。

沈夜影喊来赵虎,让他把王奎绑起来,自己则去地窖救人。地窖里阴暗潮湿,张寡妇的女儿蜷缩在角落,看到沈夜影时吓得瑟瑟发抖。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沈夜影轻声道,将她扶了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厮杀声。沈夜影心里一紧,抱着女孩冲出地窖,只见寨子里火光冲天,一群黑衣人正和捕快们厮杀。为首的,竟是那个本该死在破庙的银面人!

沈夜影,咱家命大吧?银面人阴笑道,这次我看你往哪跑!

沈夜影将女孩交给赵虎:带她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银面人一挥手,十几个黑衣人蜂拥而上。这些人的武功比黑风寨的喽啰高出不少,招式狠辣,显然是东厂的高手。

沈夜影挥剑迎上,断水剑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道银弧,与黑衣人的兵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越打越心惊,这些人的配合极为默契,竟隐隐将他围在中间。

一个不留神,沈夜影被身后的黑衣人一脚踹中后背,踉跄着向前扑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如闪电般掠过,挡在他面前。是苏湄!

沈少侠,快走!苏湄手里拿着根银针,对着冲上来的黑衣人刺去。她的武功显然不高,但招式却很刁钻,专刺穴位。

苏姑娘!沈夜影又惊又怒,没想到她会跟来。

银面人看到苏湄,眼睛一亮:这不是苏家的小娘子吗?跟这机器人倒是般配。他忽然对黑衣人使了个眼色,把这小娘子抓起来,我倒要看看,这怪物会不会救她。

两个黑衣人立刻扑向苏湄。沈夜影怒吼一声,不顾身上的伤势,挥剑冲了上去。他的剑法变得更加凌厉,带着股玉石俱焚的气势,竟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

够了!苏湄忽然喊道,沈少侠,别管我!她说着,忽然拔出头上的金簪,狠狠刺向自己的咽喉。

不要!沈夜影目眦欲裂,纵身扑过去,一把夺下金簪。

就在这一瞬间,银面人忽然动了。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掌拍在沈夜影的胸口。

噗!沈夜影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这是他第一次流血,温热的液体染红了月白长衫,也染红了苏湄的眼睛。

沈少侠!苏湄抱住他,泪水夺眶而出。

沈夜影感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体内的齿轮似乎都被震得错位了。他看着苏湄梨花带雨的脸,忽然笑了:别哭...我没事

银面人走到他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机器人就是机器人,终究还是要死的。

沈夜影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苏湄,轻声道:苏姑娘,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心...直到...

话未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个洪亮的声音:魏忠贤!你竟敢在此滥杀无辜!

银面人脸色一变,抬头望去,只见一队官兵举着火把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个身穿铠甲的将军。

是镇国将军!赵虎惊喜地喊道。

魏忠贤狠狠瞪了沈夜影一眼,咬牙道:撤!说罢带着黑衣人消失在夜色里。

镇国将军走到沈夜影面前,弯腰扶起他:小兄弟,你没事吧?

沈夜影摇摇头,看着苏湄,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他知道,自己的能量快要耗尽了。

将军...替我照顾好她...他说完这句话,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十五年后,雁门关外的破庙里。

沈夜影靠在草堆上,看着院里那个扎马步的少年。少年约莫十二岁,穿着打补丁的短褂,瘦腿在寒风里抖得像筛糠,却咬着牙不肯动。

师父,什么时候能学旋风腿啊?少年仰头问,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憧憬。

沈夜影咳嗽了两声,金属摩擦的咔哒声从喉咙里传出。这几年他的关节越来越僵,阴雨天时,全身的齿轮都像生了锈,连抬手都费劲。先把南拳的桩功扎满三年再说。

少年撇撇嘴,却不敢反驳。他叫小石头,是沈夜影去年在乱葬岗捡到的,爹娘都被兵匪杀了,抱着块啃剩的窝头,眼里的狠劲像头小狼。

师父,今天该我做饭了。小石头扎完马步,拍着冻僵的腿往灶台跑。他知道师父最爱吃红烧肉,每次做都要多放两勺糖,炖得烂烂的,能抿出骨头缝里的香。

沈夜影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扯出个笑意。这孩子跟他小时候真像,一样的犟,一样的认死理。只是他再也教不了那么多了,北腿的腾挪需要灵活的关节,南拳的刚劲需要精密的力道控制,而他的传感器,已经开始失灵。

师徒俩的日子过得简单。沈夜影教小石头扎马步、练拳,小石头则学着缝补衣裳、做饭。有时沈夜影故意逗他,把小石头碗里的肥肉夹到自己碗里,看他气鼓鼓地瞪眼睛;有时小石头练拳偷懒,沈夜影便拿根竹棍敲他的腿弯,却总在他夜里冻得缩成一团时,悄悄往他怀里塞个暖炉。

师父,您当年真的一剑劈了魏忠贤?小石头一边烧火一边问,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

沈夜影靠在灶台边,看着跳跃的火光,轻声道:不是一剑,是三剑。第一剑破他软鞭,第二剑伤他手腕,第三剑...他顿了顿,第三剑,是替那些枉死的人讨公道。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往锅里加了勺糖:那您见过苏湄姐姐吗?她是不是像镇上的说书先生讲的那样,比仙女还好看?

沈夜影的动作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打开来,是支氧化发黑的银簪——当年苏湄替他保管的,苏婉儿的遗物。嗯,很好看。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石头渐渐长大,武功也越来越高。沈夜影却越来越苍老,他的眼睛开始模糊,听力也变得迟钝,关节处的锈迹越来越重,连拿起断水剑都变得吃力。

在一个夕阳染红天际的傍晚,沈夜影坐在门槛上,看着小石头在院子里练剑。那套流云剑法被他练得行云流水,已有了几分自己当年的风采。

石头。沈夜影轻声喊道。

小石头停下剑,跑过来:师父,您叫我?

沈夜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正是那柄断水剑。剑身在夕阳下闪着寒光,仿佛有了生命。

这柄剑,传给你了。沈夜影的声音有些沙哑,记住,它叫断水,是你师祖的师祖所铸,承载着三代人的侠义。你要好好待它,用它来...替天行道。

小石头接过剑,只觉得沉甸甸的,不仅是剑的重量,更是那份传承的责任。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师父放心,弟子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沈夜影笑了,笑得很欣慰。他看着夕阳,忽然觉得很累,很累。

石头,他轻声道,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

好!师父您等着,我这就去做!小石头高高兴兴地跑去厨房。他哼着小曲,麻利地切着肉,想象着师父吃红烧肉时满足的样子,心里就暖暖的。

当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出来时,却看到师父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

师父?小石头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

他伸手去探师父的鼻息,却发现早已没了气息。

师父!小石头的喊声撕心裂肺,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他抱着沈夜影冰冷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他想起师父总抢他碗里的肥肉,想起师父罚他扎马步时偷偷往他怀里塞暖炉,想起师父说等你学会了断水剑,就把这江湖交给你。

小石头按照师父的遗愿,将他葬在了山神庙后面的山坡上,面朝夕阳的方向。他亲手为师父堆了个坟茔,立了块无字碑,把那碗没吃完的红烧肉放在碑前,又将那支银簪轻轻放在师父衣襟里。

下葬那天,天空湛蓝,白云悠悠。小石头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转身要走时,忽然听到新土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齿轮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低沉而机械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清晰而坚定:

侠客不息,正气永存。

小石头愣住了,随即泪如雨下。他知道,那是师父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

他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断水剑。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也洒在那柄剑上,闪着耀眼的光芒。

风从雁门关吹过,带着塞外的寒意,却吹不散那缕萦绕在剑上的侠义之气。小石头的脚步很稳,像当年的沈夜影,像沈夜影的爹,像很多很多年前,那个怀揣断铁石的无名侠客。

山风吹过,带来了远处的气息。小石头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山下走去。

江湖路还长,总有人要带着这口气,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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