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瓶宫。
夜辰将与米罗的赌约,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师傅卡妙。
偌大的宫殿内,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连流动的风都仿佛被冻结成了细微的冰尘。
“鲁莽!”
卡妙听完,只是从唇间吐出这两个字。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冰块撞击在地面,清脆而冷硬。
但夜辰却捕捉到了。
就在卡妙那双冰封万物的蓝色眼眸深处,某种亘古不化的坚冰,出现了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痕,随即又被更深的寒意所覆盖。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被刻意压制下去的、近似于火焰的东西。
是赞许。
“不过,既然是你自己选择的路,那就用性命去走完它。”
卡妙转过身,留给夜辰一个冷峻的背影,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响。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踏出水瓶宫半步。”
“我会亲自对你进行训练。”
一场地狱般的修行,就此拉开序幕。
水瓶宫的最深处,存在一间从神话时代遗留下来的密室。
“冰灵柩”之室。
构成这间密室的,是永不融化的万年寒冰。这里的温度,常年维持在零下一百多度,任何凡俗的钢铁踏入此地,都会在第一个呼吸间失去韧性,化为脆弱的粉末。
这,就是夜辰的新战场。
他赤裸着上身,盘坐在密室中央。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像亿万根看不见的钢针,疯狂地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
血液的流速在减缓,肌肉开始僵硬,连思维的运转都变得迟滞。
对面,卡妙神情冰冷,周身环绕的冻气,是远超环境本身的、接近绝对零度的恐怖力量。
他没有动手,仅仅是释放出自己的小宇宙,那股冻气便化作实质的领域,将夜辰彻底笼罩。
这不是训练。
这是扼杀。
夜辰的眉毛、头发,迅速凝结出白色的冰霜。他的皮肤变成了青紫色,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
意识的边缘开始泛起黑色的冰晶,视野中的一切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他的听觉正在消失,只剩下自己心脏在胸腔内越来越微弱的、绝望的敲击声。
死亡的阴影,正从四面八方将他吞噬。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夜辰紧守着内心最后一点清明,牙关死死咬住。
“燃烧吧!”
他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丹田深处,那属于第六感的小宇宙,被他用不屈的意志强行点燃!
轰!
金色的光焰从他体内爆发,暂时驱散了侵入骨髓的寒意。僵硬的四肢恢复了些许知觉,几乎停跳的心脏重新有力地搏动起来。
他在极限中,再一次站了起来。
身体因为急速的解冻与复苏,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只是挺直了脊梁,目光灼灼地迎向卡妙。
卡妙的眼神依旧没有变化。
日复一日。
每一次,夜辰都被冻结到濒死的边缘。
每一次,他都凭借那股疯魔般的意志,压榨出灵魂最深处的力量,强行燃烧小宇宙,在彻底化为冰雕前重新站起。
在这段艰苦得看不到尽头的修行中,一个不速之客,闯入了他的世界。
那一天,当夜辰再次从冰封状态中挣脱,大口喘息时,“冰灵柩”之室的石门被推开了。
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有着一头灿烂的金色短发,眼瞳是西伯利亚冰原天空的颜色,清澈而纯净。
他叫冰河。
是卡妙不久前从西伯利亚带来的另一位弟子。
冰河的出现,打破了夜辰独自修行的孤寂,也带来了全新的压力。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只有最原始的竞争。
冰河是真正的天才。
他对冻气的操控,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令人嫉妒的天赋。寒冷对他而言,不是需要对抗的敌人,而是可以亲近的朋友。
而夜辰,则是一块顽石。
他凭借着那穿越两世的强大精神力,和早已磨砺得坚不可摧的意志,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爆发出让天才都为之侧目的惊人潜力。
竞争开始了。
不是言语上的挑衅,而是行动上的较量。
今天你能在冻气中坚持三百息,明天我就要坚持到三百零一息。
今天你的冰晶凝结得比我快一线,明天我的冰棱就要比你更锐利一分。
他们互相追赶,互相挑战。
在一次次无声的切磋与对抗中,那份原始的竞争心,不知不觉地发生了质变。
当夜辰因为小宇宙透支而倒下时,冰河会站在一旁,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直到他重新挣扎着站起,才会转身离去。
当冰河因为挑战更高难度的冻气控制而失败,被寒气反噬时,夜辰也会默默地将自己所剩无几的小宇宙分出一部分,为他驱散体内的寒意。
他们从最初的对手,逐渐变成了惺惺相惜的伙伴。
一种亦敌亦友的深厚情谊,在这座冰冷的“灵柩”之中,悄然建立。
半年的时间,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极限修行中,一晃而过。
水瓶宫的训练场上。
夜辰闭目而立,他体内的第六感小宇宙,经过卡妙地狱式的千锤百炼,已经褪去了所有的杂质,变得无比精纯与凝练。
他只是随手一挥,空气中的水分便瞬间凝结,化作一片片闪烁着寒光的冰晶,悬浮在他掌心,随着他的意念变幻出各种形态。
他对冻气的操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的实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地向着那道名为第七感的巨大门槛迈进。
这半年的苦修,为他赢下与米罗的一年之约,打下了最为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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