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灵盘腿坐着,
摊开掌心…
与那枚被她称作小核桃的生命之核,面面相对。
“心肝儿,跟你商量个事儿。”
姜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脸凝重。
“你……千万别激动。”
“咱俩的饭,被扣在一个超——级——厚的铁皮饭盒里了。”
她屈起手指,对着地面,狠狠敲下。
“铛!”
清脆的声响,震得指关节发麻,
她把手指凑到嘴边,用力吹了吹。
“听见没?”
“这厚度,我怀疑咱俩就算饿到…能从门缝里飘出去了,都别想给它蹭掉一层皮。”
掌心的小核桃,似乎也意识到这天崩开局,
光晕,又缩小了一圈。
“别!祖宗!别灭灯啊!”
姜灵手忙脚乱地将小核桃捧到胸口。
“姑奶奶这就给你想辙!”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我一个顶尖灵植师,还能让一块铁皮给憋死?”
她低声给自己打气,声音却发虚,
眼神是一点都不敢放松,
一寸寸刮过这片金属地狱的地表。
除了铁,还是铁!
连块能垫屁股的破石头都找不着。
等等!
不远处,
一道残骸的撕裂处,
那缝隙里,有一抹与众不同的……
铁锈色?
姜灵手脚并用地冲了过去,
她整个人趴下,脸凑近那道缝隙。
一股哈喇子混合铁锈的怪味,
呛得她直抽抽!
她鼓起腮,憋住气,
拨开覆在上面的金属碎屑。
一株东西,正从碎屑下顽强地戳出来。
三寸来高,通体暗红,
长得歪歪扭扭,拧巴纠结,
那质感,色泽…怎么看都是一根生了锈的铁丝。
姜灵沉默了。
“小核桃啊!”
“你摸着你的良心……不,摸着你的硬壳说。”
“这玩意儿,它算植物吗?”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根铁丝草。
硬邦邦的,
硌手。
“它给我的感觉,比旁边的铁皮还要铁。”
小核桃没有回应,
姜灵叹了口长气。
“算了,有就不错了。”
“也没得挑。”
“就决定是你了,铁丝草!”
她将这根诡异的希望,连着根部附着的碎屑,挖了出来。
供在自己面前。
“来,小东西!”
“姑奶奶今天就让你开开眼。”
“见识一下,什么叫点铁成金!”
她将生命之核放在铁丝草旁,
双手结印,
再次尝试引动深埋地底的地脉灵气。
这次,她没有将灵气引为己用,
而是被当做一根丝线,
牵引着,朝着铁丝草的根部探去。
地脉灵气太深,太微弱,
她的灵识每探入一寸,自己的神魂就被拉长一分,
随时都要崩断。
而这株杂草,跟它的外表一样,
又臭又硬。
对她递过去的灵气,完全…不屑一顾!
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滚落,砸进眼眶,
又酸又涩。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培育灵植,
而是在跟一头倔驴拔河,
不,是跟一块茅坑里的石头较劲。
“嘿,你个小东西,脾气还挺冲?”
她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给你输送的可是地脉灵气!特供!”
“废了姑奶奶老鼻子的劲儿,你这副死样子给谁看?”
回应她的,是铁丝草纹丝不动的姿态。
灵识即将见底,
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
就在她脑子发昏,准备放弃的前一秒。
那根绷紧的弦,突然通了。
对啊!
她真是饿糊涂了!
这鬼东西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
它吃的是毒气,喝的是铁锈!
你现在给它上满汉全席,它根本不认!
得顺着它的性子来!
姜灵立刻调整策略,
她榨出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灵气。
去模拟…
模拟它周围充满金属与腐蚀的气息。
去诱导,去安抚,去示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
姜灵只感觉自己被抽干…变成一张贴在地上的皮。
终于——
那株铁丝草的顶端,微微颤动了一下。
锈迹斑斑的顶端,艰难地…
绽开了一条缝!
一点比米粒还要小的翠绿色,
从缝里,钻了出来,
一股生命气息,
混杂着青草芬芳,丝丝缕缕地散开。
“活了?”
“活了!”
姜灵看着那点新绿,
视野瞬间被水汽模糊。
她颤抖着伸出指尖,
轻轻碰了碰那片新生的嫩芽,
柔软、鲜活。
她捻下那片嫩芽,
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塞进了嘴里。
死就死吧,
总比活活饿死强!
嫩芽入口……
一股清润的暖流淌下,瞬间抚平了胃里那份搅动不休的空洞与灼痛。
干裂到冒烟的喉咙,也得到了滋润。
就连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都传来一阵阵新肉生长的酥痒。
虽然能量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确实是……
一株治愈灵草!
姜灵再也支撑不住,
身体一软,向后仰倒,脊背砸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嘴角却一点点向上咧开。
越咧越大…
她侧过头,
看着身边的小草,
看着它周围那一小圈颜色变浅的土地。
“小核桃,看见没?”
“咱俩的饭庄……”
“开张了!”
虽然第一道菜,分量少了点,
但好歹,让她在这片绝望的废铁上…
看到了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