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兄弟,试图战胜死亡,最终死于暴力。
第二个兄弟,试图挽回死亡,最终死于绝望。
第三个兄弟,坦然接受死亡,最终获得了平静与圆满。
这不仅仅是三个兄弟的故事。
更是三种对待生命与死亡的态度的具象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的盘点已经结束时。
黑暗的光幕上,再次浮现出那苍老而沙哑的旁白声。
【你们以为,这只是一个故事吗?】
【不。】
【这三位兄弟,并非凡人。】
【他们是‘死亡’本身的不同化身。】
【是‘死亡’这一至高概念,在现实维度中的三种不同体现。】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创世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
海神世界。
唐散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血色尽褪。
他身后的毁灭之神,生命女神,以及所有神王和神祇,全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惊骇之色。
“化……化身?”
毁灭之神的声音都在颤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不屑与狂傲。
“那三个兄弟……是‘死亡’的化身?”
“这怎么可能!”
生命女神的脸色苍白如纸,她喃喃自语。
“如果他们是化身……那……那给予他们‘奖励’的那个‘死神’,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所有神明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气。
光幕,给出了答案。
黑暗的背景上,三团不同形态的光影,缓缓浮现。
第一团,是一片猩红如血的漩涡,其中充满了刀剑交击的铿锵声,与无数生灵临死前的哀嚎。
它的旁边,浮现出两个大字。
【万物皆亡(All-Death)】
【祂是暴虐的死亡,是战争,是瘟疫,是所有非自然的、惨烈的终结。】
【第一个兄弟,便是祂的化身。他所求的,是征服一切,让万物在暴力下凋零。】
第二团,是一滩漆黑如墨的死水,散发着腐朽、停滞、令人作呕的气息。
【微小之死(Small-Death)】
【祂是腐朽的死亡,是停滞,是衰败,是永恒的折磨与缓慢的凋零。】
【第二个兄弟,便是祂的化身。他所求的,是留住逝者,让世界陷入永不终结的痛苦停滞。】
第三团,是一片柔和而温暖的白光,宁静,祥和,充满了安息与解脱的意味。
【伟大之死(Great-Death)】
【祂是仁慈的死亡,是循环,是新生,是所有生命最自然、最平静的归宿。】
【第三个兄弟,便是祂的化身。他所求的,是顺应自然,平静地走完生命的旅程。】
三团光影,三种截然不同的死亡概念。
它们并列在光幕之上,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而恐怖的闭环。
【万物皆亡,微小之死,伟大之死。】
【祂们,共同构成了‘死亡’这一至高无上的神性。】
【祂们,便是死之三兄弟。】
【至于那个给予他们‘奖励’的‘死神’……】
旁白声顿了顿,仿佛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那只是‘死亡’这个概念本身,为了与自己的化身进行一场游戏,而临时捏造出的一个‘形象’罢了。】
【一个用来考验人性的,小小的玩笑。】
当最后这句话落下。
整个诸天万界,彻底失声。
所有的神,所有的仙,所有的强者,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至高”。
那不是力量的强大,不是权柄的至上。
而是一种凌驾于一切存在、一切规则之上的,绝对的概念。
死之三兄弟,不是三个拥有神力的个体。
祂们,就是“死亡”本身!
而那个强大到让神王都感到战栗的“死神”形象,竟然只是这个概念为了陪自己玩耍,而随手捏造出的一个……玩偶?
这种认知上的颠覆,这种世界观的崩塌,所带来的冲击力,远比任何神力攻击都要恐怖一万倍。
光幕的画面,最终定格。
那三团代表着不同死亡概念的光影,与那行冰冷的标题,交相辉映。
【首位登场!至高神性——死之三兄弟!】
仿佛是在无声地宣告。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光幕之上,那三团代表着“死亡”本源的光影缓缓隐去。
那句冰冷的宣告,【首位登场!至高神性——死之三兄弟!】,其带来的余威却依旧在每一个世界,每一个生灵的心头回荡。
至高。
仅仅是开始。
这六个字,沉重到让神明都无法呼吸。
整个诸天万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是一种源于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失语。
就在这片失语中,光幕的画面,悄然变化。
黑暗。
无垠的黑暗。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黑暗,因为“黑暗”是“光明”的对立面。
而在这里,没有光明。
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
甚至连“无”这个概念本身,都显得多余。
它就是绝对的静止。
是万物归于混沌之前的那个原点。
是连思考都无法存在的,真正的虚无。
突然。
一束光。
它就那样凭空出现,没有来源,没有预兆。
像一根无形的、滚烫的针,刺破了这片永恒的静止。
光线所及之处,那片混沌、粘稠、毫无分别的“存在”,开始了剧烈的翻涌。
清气上升。
浊气下沉。
原本混一的虚无,第一次被定义出了“高”与“低”的差别。
变化,由此而生。
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开始一圈圈扩散。
阴,从阳中被剥离。
冷,从热中被析出。
光与影,第一次在这片虚无中,开始了追逐与摇曳。
那道阳气化作的光芒,尽情地挥洒着自己的存在。
它照亮了混沌。
却并未驱散混沌。
更没有战胜混沌。
混沌的疆域,一分一毫都未曾减少。
它只是被赋予了“区别”。
被光照亮的部分,成为了“存在”的土壤。
而未被照亮的部分,依旧是那片深邃、冰冷、潜藏着一切未知与恐怖的黑暗。
就在那片原初的黑暗之中。
在那光与影交界的边缘地带。
三个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他们并非诞生。
他们更像是从黑暗本身之中,被“挤”了出来。
是黑暗面对“光明”这一异物时,所产生的应激反应。
是混沌为了理解“变化”这一新概念,而自行捏造出的三个承载体。
长兄的身影最为凝实。
他沉默地注视着那片由阳气构成的光明领域。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光晕,最终锁定在光明最核心处,那一团跳动不休的火焰。
那是万物之始。
是第一缕“因”。
是所有“果”的源头。
长兄伸出了手。
他的手臂穿过光与暗的界限,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光芒没有灼烧他。
黑暗没有吞噬他。
他仿佛凌驾于这两种对立的概念之上。
他轻易地,从那片光明的心脏中,取走了那一团初始之火。
火焰在他的掌心安静地燃烧,没有温度,却蕴含着创造一切的可能性。
他转身,面向那片无垠的、未被触及的虚空。
他将手中的火焰,轻轻地“种”了下去。
这个动作,并非播种。
而是一种宣告。
一种强行施加的规则。
以这团火焰为根基,在此处,必须有“存在”诞生。
轰!!!
无法用声音形容的巨响,在每一个观察者的灵魂深处炸开。
一棵树。
一棵无法用任何语言去描述其伟岸的参天大树,从那一点火焰中,以一种撕裂万物的姿态,疯狂生长。
它的根须,扎进了虚无的肌理,汲取着混沌作为养分。
每一条根须的蔓延,都开辟出了一片全新的空间维度。
它的树干,撑开了高与低的距离,定义了天与地的概念。
树皮之上,是古老到无法辨识的纹路,那些纹路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一条基础物理规则的诞生。
它的枝干,向着四面八方无限延伸,每一片新生的嫩芽,都演化出了一片星系的雏形。
亿万片树叶,在枝头摇曳。
每一片树叶,都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最初那般灼热刺目。
它变得温和,充满了生机。
光芒如细雨般洒落,播撒着生命的种子,构建着稳定的世界。
这棵巨树,以一种无可辩驳的姿态,成为了整个混沌虚空之中,唯一的坐标。
它就是“世界”本身。
光幕的画面,就此定格。
那棵贯穿了整个虚无的巨树,与它周围那无边无际、依旧在虎视眈眈的黑暗,构成了一副令人灵魂悸动的画面。
旁白声,再次响起。
【第二位登场!】
【至高神性——万物之母!】
【祂们,是行走于世间的三位一体。】
【祂们,是创造的化身,是秩序的起源。】
【长兄‘鲁夫斯’,执掌‘存在’与‘生长’。】
【次子‘安迪瓦’,执掌‘稳固’与‘平衡’。】
【末弟‘赫伯特’,执掌‘变化’与‘可能’。】
【祂们,共同构成了‘创造’这一至高无上的神性。】
【祂们,便是……】
【造物三兄弟!】
……
三体世界。
联合国总部,地下三百米。
巨大的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片光幕上。
那棵巨树的影像,仿佛要从屏幕中生长出来,将这个小小的地下掩体彻底撑爆。
逻辑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但这一次,那节律却显得无比混乱。
“天地初开……”
他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他们……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但这个问题本身所蕴含的恐怖,却让这位以思维缜密著称的“面壁者”,大脑一片空白。
他所构想的黑暗森林,他所建立的威慑体系,在这棵贯穿了虚无的巨树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所有的博弈,所有的计谋,所有的宇宙社会学……
其前提,是宇宙的存在。
而现在,光幕告诉他,就连“存在”本身,都只是一个更高层次的“东西”的作品。
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
这是对整个世界观,整个认知体系的……格式化。
“他娘的!”
一声粗暴的怒骂,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
史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桌上的水杯被震得跳起,水花四溅。
他的脸上,满是那种混杂着惊骇、愤怒与无力的复杂表情。
“这玩意儿……可真他妈的邪乎!”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感受。
“邪乎”这个词,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能概括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一幕的词汇了。
他是个警察,是个军人。
他习惯了面对可以理解的敌人,可以分析的对手。
无论是三体人,还是其他的未知文明,至少还在“文明”和“对手”的范畴内。
可眼前这个呢?
创造世界的“三兄弟”?
一棵树就是所有宇宙的起源?
这让他怎么去理解?怎么去对抗?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蚂蚁,在仰望一个正在用积木搭建自己家园的巨人。
不,甚至连蚂蚁都算不上。
因为蚂蚁的家园,至少还是它自己筑的。
而他们的整个世界,都只是巨人积木上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花纹。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股发自骨子里的无力与烦躁。
……
仙王世界。
松海市,六十中。
高一三班的教室内,阳光正好。
窗外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给炎热的午后增添了几分慵懒。
但教室里的气氛,却凝重得如同冰窖。
所有的学生,都呆呆地望着教室前方那块由灵力投影出的巨大光幕。
陈超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从光幕上那棵神圣巨树,移到了窗外操场边的那几排白杨树上。
然后,他又看了看自己课桌上那根木制铅笔。
一个荒诞而又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我们的世界……”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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