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燕安同清川便带着行李踏进了上清院。
院外鸟雀叽叽喳喳,院内也同样吵吵嚷嚷。
清川兴奋的拉着燕安凑了过去,清川高挑,一踮脚就看见中间一个鹅黄色衣裙女子在斥骂着对面另一个淡紫色衣裙年龄略小的女子。
同鹅黄色女子一起的还有个绛紫色衣裙的女子,在一旁抱臂冷眼旁观。
燕安和清川隔得太远,听不清她们在争执什么,便凑过耳朵靠近前面两个正在窃窃私语的女孩。
“江紫菱好过分,即便姜铭曳穿了和晏嘉公主同样颜色的衣裙,她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就这样要扯下别人的衣裙来呀!”
“嘘,小声点,她向来仗着公主殿下作威作福,别惹祸上身!”
“我又不怕她!”虽这样说但女孩声音明显小了下来。
“姜铭曳好可怜,刚来就惹到这样的祸事,以后怕是没有她好日子过了。”
“江紫菱也不顾及姜铭曳的祖父姜丞相吗,这样欺负丞相的孙女。”
“姜丞相刚仙去,他的子孙又仕途不畅,自是人走茶凉,眼看姜家要没落了,更何况还仗着公主的势,江紫菱更是没得顾及。”
“姜家费劲心思送姜铭曳来上清院,估计也是想趁着姜丞相的余热,让姜铭曳早早抓住哪家府上公子吧……”
“哎!你快看,有人看不下去了!”
燕安正听的入迷,闻言也跟着一起踮脚伸头,看看究竟是哪家小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结果一抬头,那熟悉的身影……
杨清川!
燕安忍不住扶额。
燕安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还人生地不熟的,杨清川就又冲上去了?!!她真想敲开杨清川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燕安叹了口气,算了,总归自己能帮她兜得住……
只见红衣高挑少女冲上去扣住鹅黄女子的手,用身子隔开二人怒斥道:“你在做什么?!”
鹅黄女子用力甩开杨清川的手,愤怒又不可置信地瞪着清川。
“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懂不懂规矩?”
边说边抬手想将清川推搡到地上。
杨清川是什么人,父亲手握重兵,自己更是自小习武的南境小将军,这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家小姐搡到?
只见清川稍一侧身,鹅黄色女子便扑了个空,栽了个狗吃屎。
“扑哧…”人群中不知谁笑出了声。
江紫菱在上清院横行霸道这么久,何曾受过这样的折辱?她拽住一旁绛紫色衣裙的女子:“殿下……”
二公主从未在上清院见过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之人,她缓缓放下了交叠的手臂,抬头紧紧盯着眼前这个高挑的女子。
谁知清川竟也毫不回避,直愣愣回视着晏嘉。
晏嘉也开始火气上涌,抬手就想掌掴眼前这个胆大妄为的女子。
清川依旧不费吹灰之力便箍住二公主的胳膊,让二公主跟小鸡仔似被拎着前不得后不得,急的二公主憋着老劲想抽回手不得,气急败坏地大喊:
“放肆!你放肆!”
与嗤笑江紫菱时不同,此时周围众人一片安静,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究竟是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敢如此冒犯公主殿下!别是个疯子吧!
燕安看着晏嘉气到红中发紫的小脸,感觉这热闹再看下去只怕不好收场了。
燕安立刻出声斥道:“在学堂里公然欺负他人,真是放肆!”
这句话如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开,众人纷纷回头看究竟是谁如此大胆。
只见女子个头娇小,一身交领束腰白裙,一身气质出尘脱俗,让人忘了注意她的面容。
清川这时候突然睡醒了似的机灵起来,松开二公主转身的冲燕安假模假样行礼:“燕安公主殿下!”
竟是燕安公主!
猛然见到传说中的燕安公主,众人纷纷手忙脚乱的朝燕安行大礼问安。
二公主顾晏嘉则愤恨地隔着人群与燕安对视,既不行礼,也无问安。
燕安并未理会二公主,她只是走到江紫菱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女子,她满头的发钗有几只已经不堪重负滑到了地上。
空气中静的一根针掉落都能听见,直到她跪着的身子开始颤抖,燕安才缓缓的开口。
“告诉本宫,你的名字。”
“回燕安公主,臣女礼部尚书之女江紫菱。”女子颤颤巍巍的声音透出她此时的惊恐。
“礼部尚书之女江紫菱…”燕安玩味的声音在江紫菱头上响起。
“你刚为何拉扯别人的衣裙?”
江紫菱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燕安便示意苦主来说。
只见那小姑娘不疾不徐的再次向燕安行大礼:
“臣女姜铭曳,见过燕安公主殿下。刚刚是因为臣女衣裙颜色同二公主撞了,江小姐便上来想要扒掉臣女的外裙。”
接着姜铭曳调转方向冲二公主行大礼请罪:
“臣女刚进上清院,不知衣裙不能跟公主撞色的规矩,还请公主殿下饶恕臣女一次。”
本来在院里一直趾高气昂的二公主,今天因为燕安的存在也难得有些气短慌乱。
还没等二公主开口,燕安先笑道:“不能和公主撞衣裙的颜色?我怎不知还有这样的规矩?”
院子里一时鸦雀无声,有几个穿了白色的女子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中。
接着她又嘲讽的看向江紫菱阴阳道:
“你父亲维护国之礼法,你在院中也为规矩执法,礼部尚书府上果然是家学渊源,令人钦佩啊。”
“如此榜样,本宫必原封不动的手摘下来上书父皇,想必父皇会为晏嘉如此懂礼欣慰,更会嘉奖江小姐秉正执法,江尚书家风蔚然。”
撂下这番话,燕安不待众人反应,便冲清川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开。
清川走前还不忘把姜铭曳从地上拉起来,带着铭曳大步跟上燕安。
清川拉着铭曳跟着燕安一口气走进林子里,看了看四下无人,她开始弯腰狂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着一手扶着肚子,一手伸出来给燕安竖起大拇指:
“我那横冲直撞都是什么玩意,还得是殿下,什么家学渊源家风蔚然的,把人嘲讽的一愣一愣的!哈哈哈哈哈刚那帮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听到你说要上书,江紫菱怕是要吓死了吧!”
铭曳忍不住有些担忧因自己而起的风波,站在清川旁边拽紧了她的衣袖。
清川拍了拍铭曳的手,示意她别担心,接着问燕安:“你真打算上书给皇上?”
燕安挑挑眉:“上啊,正好顺带给张皇后也添点堵。”
树上传来扑哧一声偷笑。
清川反应极快,一脚踹到树上:“谁在偷听!下来!”
只见一个蓝袍少年从树上一跃而下。
他看着清川,手里扇子一把收拢,吊儿郎当地点了点清川调笑道:
“这位阿姊,明明是你们闯进来扰了我的清梦,怎么倒变成我在偷听了?”
清川恼羞成怒,抬手就朝少年攻去,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难分伯仲。铭曳在旁边有些着急,跺了跺脚小声道:“你们别打了呀!”
燕安在一旁津津有味看了会,感觉两人应该短时间分不出胜负,便懒洋洋的开口叫停。
“清川,别打了。”
清川也发现了这个少年身手不错,听到燕安开口立刻麻溜退后三步收手。
清川看着同样后撤收手的蓝袍少年,眼里带了点欣赏:“你身手倒是不错。”
蓝袍少年一收扇子,拱手自谦道:“阿姊赤手空拳,我却凭扇子才与阿姊勉强过招,谬赞了。”
燕安盯着蓝袍少年看了好一会,突然笑了,看着少年转头疑惑的表情,燕安冲蓝袍少年挑眉问道:
“三皇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