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看似恢复了平静,但嫣然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刘家给的三天期限转眼就到。最后那天傍晚,刘家的管家带着两个壮汉上门来了。
“钱准备好了吗?”管家站在院门口,态度倨傲。
王桂花吓得直往杨建国身后躲。杨建国硬着头皮上前:“管家先生,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们实在一时凑不出这么多钱...”
“宽限?”管家冷笑,“刘家是开善堂的?今天拿不出钱,就拿人来抵!”
说着,他身后的两个壮汉就要往院里闯。
“你们要干什么?”杨建国挡在门前,“光天化日之下还想抢人不成?”
管家推开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收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嫣然在屋里透过窗缝看着这一切,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那钱是我们收的不假,但说好是预支工钱,不是卖身钱!”杨建国据理力争。
管家嗤笑:“工钱?那丫头在我们家待了不到一个时辰,哪来的工钱?少废话!今天要么还钱,要么交人!”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村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闹什么呢?”
刘富贵背着手踱步进来,身后跟着吊儿郎当的刘天宝。
“村长...”杨建国顿时矮了半截。在村里,村长就是土皇帝,谁敢得罪?
刘富贵扫了一眼院子,慢条斯理地说:“建国啊,不是我说你。收钱的时候痛快,还钱的时候怎么就这么难呢?”
王桂花赶紧上前赔笑:“村长,不是我们不还,实在是手头紧...您再宽限几天,我们一定凑齐!”
刘天宝眼睛滴溜溜转,突然插嘴:“爹,要不这样。让嫣然来我们家帮工抵债,什么时候工钱抵够了,什么时候放她回来。”
刘富贵点点头:“这主意不错。建国,你看呢?”
杨建国犹豫了。五十块钱不是小数目,够一家人小半年的开销了。要是真能让嫣然去帮工抵债...
嫣然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心凉了半截。果然,大哥还是动摇了。
王桂花赶紧接话:“好好好!就按村长说的办!明天就让嫣然过去!”
“不行!”杨建国突然清醒过来,“我不能让嫣然去刘家!钱我们会还,砸锅卖铁也还!”
刘富贵脸色沉了下来:“杨建国,给你脸不要脸是吧?今天这人,你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说罢一挥手,两个壮汉直接冲进屋里,把嫣然拖了出来。
“放开我!大哥救我!”嫣然挣扎着呼喊。
杨建国想上前,被刘天宝带人拦住了。
“建国啊,识时务者为俊杰。”刘富贵拍拍他的肩,“让你妹妹去刘家吃香喝辣,有什么不好?总比跟着你们吃苦强吧?”
王桂花也拉着丈夫劝:“是啊建国,刘家不会亏待嫣然的...”
嫣然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前世就是这样,大哥最终妥协了,把她推入了火坑。
“大哥!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被带走吗?”嫣然哭着问。
杨建国痛苦地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这一刻,嫣然彻底绝望了。原来即使重来一次,有些东西还是不会改变。
“好,我跟你们走。”嫣然突然停止了挣扎,语气平静得可怕。
众人都愣住了。
嫣然抬起头,看着刘天宝得意的嘴脸,一字一句地说:“但我有个条件——我要亲自和村长立字据,写明是帮工抵债,不是卖身。期限三个月,到期放人。”
刘富贵眯起眼睛,打量了这个突然镇定下来的丫头一眼,最终点头:“可以。”
字据立好,嫣然被带到了刘家。
一开始,刘家还算守规矩,让她干些杂活。但第三天晚上,噩梦开始了。
嫣然刚干完活回到下房,刘天宝就醉醺醺地闯了进来。
“小美人,哥哥来了...”他淫笑着扑上来。
嫣然早有防备,抄起早就藏好的剪刀指着他:“别过来!否则我不客气了!”
刘天宝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哟,还是个小辣椒!我喜欢!”
他猛地扑上来,一把打掉嫣然手中的剪刀,将她按倒在床上。
“救命啊!救命!”嫣然拼命挣扎呼喊。
但没有人来救她。刘家的佣人都躲得远远的,没人敢管少爷的事。
衣衫被撕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嫣然绝望地挣扎,但力气远不如醉酒的刘天宝。
“你叫啊,叫破喉咙也没用!”刘天宝狞笑着,“你们杨家收了我的钱,你就是我的人了!”
嫣然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她恨,恨刘天宝的禽兽行径,恨哥嫂的冷漠无情,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当剧痛传来的那一刻,嫣然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事后,刘天宝满意地拍拍她的脸:“以后乖乖听话,有你的好处。”
嫣然像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床上,眼神空洞。
第二天,她试图逃跑,被刘家的家丁抓了回来。刘天宝当着所有佣人的面毒打她,骂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再跑一次,打断你的腿!”他恶狠狠地警告。
嫣然被关进了柴房,每天只有一顿馊饭。她试图绝食,刘天宝就让人掰开她的嘴硬灌。
“想死?没那么容易!”他冷笑,“老子还没玩够呢!”
几天后,嫣然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刘夫人怕出人命,才让人把她扔回下房,找了个郎中来看。
郎中把脉后摇头:“身子亏空得太厉害,又受了风寒...能不能挺过去,看造化了。”
刘天宝啐了一口:“晦气!还没玩几天就要死了?”
刘夫人比较冷静:“真死了也不好交代。这样吧,派人把她送回杨家,是死是活看他们自己造化。”
于是,半昏迷的嫣然被扔回了杨家院子。
王桂花一看她这样,顿时炸了:“这...这是怎么了?怎么成这样子了?”
送她回来的刘家佣人冷冷道:“这得问你们自己。收钱的时候不想想后果?我们少爷是那么好伺候的?”
杨建国看着奄奄一息的妹妹,手都在发抖:“你们...你们把她怎么了?”
佣人嗤笑:“怎么了?不听话自然要受罚。人我们送回来了,那五十块钱就当赔给你们了。以后两不相欠!”
说罢扬长而去。
王桂花探了探嫣然的鼻息,吓了一跳:“建国!她...她烧得厉害!怕是活不成了!”
杨建国抱起妹妹冲进屋,放在床上,用冷水浸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
“去请郎中!”他朝妻子吼道。
王桂花跺脚:“请郎中不要钱啊?刘家都说两不相欠了,咱们还倒贴什么?”
“她是我妹妹!”杨建国红着眼睛吼。
王桂花从没见过丈夫这样,吓得不敢再说什么,嘟囔着出去了。
嫣然在高烧中迷迷糊糊,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她听见大哥在床边叹气,听见大嫂抱怨医药费太贵。
第三天夜里,她稍微清醒了些,挣扎着坐起来。
“嫣然?你醒了?”守在床边的杨建国惊喜地问。
嫣然看着他,眼神冰冷:“大哥,我快死了,你开心吗?”
杨建国一愣:“胡说八道什么!你会好起来的...”
“好起来?”嫣然冷笑,“好起来再被你们卖给刘家吗?”
杨建国羞愧地低下头:“大哥对不起你...大哥不知道会这样...”
“不知道?”嫣然的声音嘶哑,“刘天宝是什么人,全村都知道!你们收钱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会遭遇什么吗?”
王桂花闻声进来,听见这话,顿时恼羞成怒:“死到临头还嘴硬!能伺候刘少爷是你的福气!自己没本事讨少爷欢心,怪得了谁?”
嫣然看着这对夫妻,突然笑了,笑得凄厉:“好,好!好一个我的福气!杨建国,王桂花,我记住你们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说罢,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杨建国,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
“嫣然!你去哪?”杨建国追出来。
嫣然头也不回地往村东头的老塘跑。夜风吹在她滚烫的身上,反而让她清醒了许多。
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遭遇在脑海中交织。原来即使重来一次,她依然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既然如此,何必再挣扎?
跑到塘边,嫣然停下脚步。塘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就像前世那个夜晚。
杨建国和王桂花追了上来。
“嫣然!别做傻事!”杨建国喊道。
王桂花却嘟囔:“要死赶紧死,省得拖累我们...”
嫣然回头看了他们最后一眼,眼神冰冷彻骨:“杨建国,王桂花,若有来世,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说罢,纵身跳入冰冷的塘水中。
“嫣然!”杨建国惊呼,想要下水救人,被王桂花死死拉住。
“救什么救!死了干净!”
冰水刺骨,迅速淹没了嫣然的口鼻。窒息感传来,意识开始模糊。
不甘心...好不甘心...
为什么重来一次,还是这样的结局?
老天爷,你若真有眼,就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定要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强烈的怨念直冲云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惊雷炸响。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嫣然仿佛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你所愿...”
再次睁开眼,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
窗外,天刚蒙蒙亮。
她猛地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高烧,没有伤痕。
掀开被子下床,跑到镜子前——镜中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面色虽然蜡黄,但眼神清澈,充满生机。
她真的...又重生了!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那些伤害过她的人,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