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个得了些机缘,成了气候的邪魔外道。”
“在真正的‘道’面前,皆为虚妄。”
他看向那熊熊燃烧的八卦炉,眼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天道之下,圣人即为极致。”
“圣人之上,再无他物。”
“这洪荒天地,乃盘古所开,道祖所掌,岂容此等域外之物在此饶舌?”
“看来是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
“让这些藏在阴沟里的魑魅魍魉,都忘了何为天威,何为圣人之怒了。”
“也罢。”
太上老君将蒲扇随手一丢,淡淡地说道。
“待老道炼完这炉丹,自会去清扫一下这些不该存在于世间的垃圾。”
“让它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常态’。”
诸天万界,无数生灵还沉浸在圣人即将出手,清扫“域外邪魔”的震撼之中。
那横贯宇宙的巨大蓝色光幕,再一次,发生了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变化。
原本水波般荡漾的文字,如墨入清池,悄然化开,隐去。
光幕的中心,不再是一片虚无。
一个全新的画面,如同最真实的投影,缓缓地,一帧一帧地,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一间……房间。
一间看起来无比压抑,无比冰冷的房间。
没有窗户,四壁是斑驳的混凝土,墙角的位置,甚至能看到些许发黑的霉斑。
地面上,残留着大片大片暗红与灰黑交织的粘稠污渍,散发着一种即便是隔着光幕,也仿佛能闻到的铁锈与腐败气息。
房间的角落里。
静静地立着一个东西。
一个……雕像?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混凝土色泽,表面粗糙,布满了坑洼与裂纹。
最诡异的是,它的身上,像是被人用粗劣的手法,胡乱地缠绕着一层又一层肮脏的绷带,绷带早已被深色的污迹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它的形状,更是难以名状。
一个巨大的、不成比例的头部,一个短小臃肿的身体,两只不成形的短小肢体。
整体看上去,就像一颗……畸形的、巨大的花生。
这幅静止的,却又充满了诡异与不详的画面,让刚刚还在激烈讨论着圣人、锚点、九十万亿年的诸天万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同时冒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这……
这就是那个……世界的锚点?
那个被称作“最初之作”的……SCP-173?
就在这片诡异的沉寂之中。
“咔哒。”
一声轻响。
一声无比清晰的,金属门把被缓缓转动的声音,突兀地从画面中传来。
这声音,打破了万界的寂静,也瞬间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门……要开了!
画面中,那扇厚重的金属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
一个个全副武装的身影,鱼贯而入。
他们穿着厚重到夸张的黑色防护服,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是巨大的防毒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着警惕光芒的眼睛。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训练有素的冰冷与高效。
每一个人的臂章上,都印着一个无比醒目的标识。
一个由三个向心箭头组成的圆形徽记,中间是一个小小的圆圈。
SCP基金会!
看到这个标识的瞬间,无数生灵瞳孔骤缩!
就是这个组织!
记录了“超常态”,记录了“SCP-173”的那个神秘组织!
他们……出现了!
进来的安保人员一共三人,他们手中的武器,是一种造型奇特的崭新冲锋枪,枪身短小精悍,充满了致命的金属质感。
是P90!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三人以一种无比默契的战术队形,瞬间分散站位。
一人守住门口,枪口对外,保持警戒。
另外两人,则一左一右,枪口死死地瞄准着墙角那个一动不动的“花生雕像”。
他们的姿势,如临大敌!
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静止的雕像,而是随时可能暴起噬人的洪荒凶兽!
这紧张到极致的气氛,让光幕前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时。
站在左侧的那名安保人员,对着门口的方向,轻轻扬了扬头。
一个……信号。
随即。
三个穿着单薄橙色囚衣的人,出现在了门口。
他们的神情,充满了麻木与恐惧,眼神空洞,仿佛行尸走肉。
他们的身份,不言而喻。
囚犯。
或者说……消耗品。
在两名安保人员那冰冷的枪口监视下,这三名被称为“D级人员”的囚犯,拿着水桶和拖把,颤颤巍巍地走进了收容室。
他们的目标,是地面上那些令人作呕的,灰黑色的粘稠液体。
他们开始清洗。
动作僵硬,充满了恐惧。
而那两名安保人员,以及门口的那一个,自始至终,他们的视线,他们的枪口,都没有从那个“花生雕像”身上移开过哪怕一毫秒!
整个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全副武装的士兵,如临大敌。
瑟瑟发抖的囚犯,在清洗着污秽。
而那个被所有人“注视”着的核心,那个所谓的“世界锚点”,却只是像个被遗弃的垃圾一样,静静地立在墙角。
一动不动。
这幅充满了矛盾与诡异的画面,终于让死寂的诸天万界,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
拿瓦世界。
快乐屋拉面店。
“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马玲玲瞪大了眼睛,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难以理解的困惑。
“这就是那个……‘超常态’的化身?”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么一个……像是用泥巴和绷带捏起来的花生?”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它不是世界的锚点吗?不是‘最初之作’吗?”
“为什么会被关在这样一个……像是监狱一样的破房间里?”
“还有那些人!”
她指着光幕中的安保人员。
“他们为什么要用枪指着它?它不就是一个雕像吗?”
“还有那些穿囚衣的人,他们又是谁?为什么要让他们去打扫卫生?”
“而且……”
马玲玲的眉头紧紧锁起,她注意到了最让她感到不安的细节。
“你们看那些士兵的眼睛!”
“他们……好像一秒钟都不敢眨眼!”
“他们在害怕!他们在极度地恐惧这个花生雕像!”
“为什么啊!这完全说不通啊!”
“切!”
一声不屑的冷哼,从旁边的端木燕口中发出。
他靠在椅子上,双臂环胸,嘴角挂着一丝浓浓的嘲讽。
“搞什么故弄玄虚!”
“我还以为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存在,结果就这?”
“一个长得跟花生一样的破雕像,还需要被人关起来?”
“这算什么‘超常态’?这算什么‘最初之作’?”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紧张的安保人员,不屑更甚。
“还有这些人,真是小题大做,戏演得也太过了吧?”
“拿着几把破枪,对着一个不能动的东西,摆出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真是可笑!”
“我看啊,前面说的那些什么‘创造现实’,什么‘九十万亿年’,全都是吹牛!”
“这个所谓的‘至高神性’,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就是一个骗局!”
端木燕的语气充满了笃定。
“真正的强者,怎么可能被这样关押?”
“真正的至高存在,又岂是几把凡人的武器就能威胁的?”
“看着吧,等会肯定就要揭秘了,这不过是某个文明搞出来的恶作剧罢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还世界的锚Dian,我看就是个笑话!”
……
遮天世界。
东荒,荒古禁地。
深渊之上,混沌气弥漫。
叶凡的身影,屹立于此,他的气息已经圆满,圣体大成,气血如龙,威压九天十地。
但他却迟迟未能踏出最后一步,逆天成仙。
今日,他正是为了此事,前来这禁地深处,向那位古往今来最惊才绝艳的女子,讨教成仙之秘。
然而,光幕的出现,打断了一切。
此刻,叶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那双看惯了世间沉浮,对战过至尊,平定过黑暗动乱的金色眼眸,死死地盯着光幕中的画面。
“这个长相奇怪的家伙……就是所谓的‘超常态’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他没有像端木燕那样轻视。
因为他从那个“花生雕像”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让他这位大成圣体都感到心悸的东西。
那不是力量。
而是一种……“概念”上的“不灭”。
仿佛就算他祭出天帝鼎,打出六道轮回拳,将这片宇宙都轰成齑粉,那个雕像,也依然会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
它不属于物理层面可以被摧毁的范畴!
“好诡异的东西。”
叶凡沉声自语。
“它身上缠绕的,似乎不是普通的绷带,倒像是一种……承载了无尽岁月怨念与诅咒的裹尸布。”
“地上的污秽,也不是凡物,其中蕴含的……是一种近似于混沌,却又充满了死寂与不详的气息。”
“这个组织,竟然让凡人去处理这种东西?”
“他们不怕那些凡人被那股气息侵蚀,当场暴毙吗?”
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些安保人员。
“他们的眼神……太专注了。”
“专注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他们在盯防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说……只要视线移开,这个雕像……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变化?”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贴近真相的猜测,在叶凡的心中,悄然浮现。
就在此时。
一道清冷如月,却又仿佛蕴含着万古孤寂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
那是一位白衣女子,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风华绝代,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看不清容颜,但那股睥睨万古,不为成仙,只为在红尘中等你归来的气息,却足以让诸天都为之黯然。
狠人大帝。
她同样在看着光幕,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也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皱眉的波动。
“这个东西……”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
“我也有些好奇。”
她的境界,早已超越了常理,屹立在人道领域的绝巅,甚至能窥见仙路。
可即便是她,也无法完全看透那个雕像的本质。
它就像是一个……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逻辑之中的“BUG”。
“它身上,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狠人大帝的声音空灵而缥缈。
“它只有……‘现在’。”
“永恒的、绝对的‘现在’。”
“它不沾因果,不入轮回,甚至……连‘时间’这个概念,在它身上都是扭曲的。”
叶凡闻言,心中剧震!
不沾因果,不入轮回!
这是何等恐怖的评价!
就连他,也深陷在巨大的因果之中!
“它……到底是什么?”
叶凡忍不住问道。
狠人大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用她无上的道法进行推演。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或许……”
“它不是‘存在’。”
“它是一种……‘现象’。”
“一种被固化为‘雕像’形态的……宇宙级灾难现象。”
“而那些人……”
狠人大帝的目光,落在了那三名安保人员和三名D级人员身上。
“他们在做的,不是‘收容’。”
“而是在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去‘维持’这种现象的‘稳定’。”
“视线……”
她的眸光,似乎穿透了光幕,看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规则。
“也许,‘被观测’,就是它维持‘静止’这个‘常态’的……唯一条件。”
一语,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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