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内门,苏牧的院落外,简直比宗门大选还热闹。
一众内门弟子跟见了鬼似的,伸长了脖子,全都朝着一个方向行注目礼。
“我瞎了吗?那……那是冷师姐?”
“青云宗第一冰山,冷月心!她怎么跑这儿来了?”
“你们看她走的方向……卧槽!是苏牧的院子!这什么情况?林枫前脚刚被关进思过崖,冷师姐后脚就找上了苏牧?这信息量太大,我脑子不够用了!”
“一个算死人、诛人心的妖孽,一个天赋绝伦、杀伐果断的剑仙……他俩要是联手,宗门里还有谁能挡得住?”
“联手?我看这架势,是冰山要给太阳烤化了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一道声音敢传进那座小院百步之内。
因为那道走进院子的清冷身影,自带一方寒域。
“吱呀——”
院门被一只素白的手推开,冷月心走了进来,门轴的转动声在嘈杂的背景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带来的寒气,让院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屋里,苏牧并非在悠闲品茶。
他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木桌前,桌上铺着一张青云宗的详细舆图,上面用朱砂和墨笔画满了各种错综复杂的线条和标记。
几十枚刻着不同名字的木牌,散落在舆图的各个位置,像是一场还未开始的沙盘推演。
冷月心进来时,苏牧正拿起一枚刻着“林枫”二字的木牌,随手丢进了桌角的一个废弃木盒里,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掸去一点灰尘。
“你外面,很吵。”冷月心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冬日湖面结的冰。
“好奇心总是喧闹的。”苏牧没有抬头,只是将一枚刻着“赵无极”的木牌,往“刑罚堂”的位置上推了推。
“我以为你会拔剑,清场。”苏牧终于抬眼。
“我的剑,不斩无聊之人。”
冷月心走到桌前,她的视线扫过那复杂的舆图,最后定格在苏牧脸上。
“苏牧。”
“嗯。”
“收起你的算计。”冷月心的话像出鞘的剑,锋利且直接,“论道会,你许下一年之约。现在,我看不到你的诚意,只看到了你弄权的手段。”
“如果你只是为了铲除异己,拿宗门安危当你的垫脚石……”
“你会杀了我。”苏牧替她把话说完,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对。”冷月心坦然承认,腰间的长剑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应和主人的杀意。
“有压力,很好。”苏牧不怒反笑,他敲了敲桌子,“正好,我的‘计划’,也需要一位最顶级的剑客来评估一下。”
他没有拿出什么卷宗,而是直接从桌案上,一枚刻着“霍无伤”的木牌旁边,拿起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天火门少主,霍无伤。”
苏牧将纸张推到冷月心面前。
“他三岁尿床,七岁偷看侍女洗澡,十五岁第一次杀人,杀的是他父亲最信任的护卫。他修炼的《烈阳焚天功》,霸道无比,但每运转三个周天,气血行至‘膻中穴’时,必会停滞半息。”
苏牧的手指,在“膻中穴”三个字上,轻轻一点。
“你的剑,够快吗?”
冷月心没有回答,她拿起了那张纸。
越看,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神情越是凝重。
纸上记录的,不仅仅是功法破绽。
“……其最宠爱的小妾‘红袖’,实为敌对宗门‘玄阴谷’的内应,每隔一月,便会用‘玄阴散’消磨其气血……”
“……其副将李莽,三年前独子死于天火门内斗,霍无伤是始作俑者,李莽隐忍至今,只为一击必杀……”
“……其内心深处,极度渴望证明自己,超越其父霍天都,有潜在的弑父倾向,可利用……”
一条条,一桩桩,细致到令人头皮发麻!
这不是情报,这是足以将一个天之骄子置于死地的催命符!
“你……”冷月心终于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是压抑不住的震动,“这些东西……宗门长老殿都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渠道不重要。”苏牧抽走那张纸,放回原处,“重要的是,从现在起,霍无伤在我们面前,就是个脱光了衣服的靶子,浑身上下,都是死穴。”
冷月心沉默了。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对苏牧的判断,错得离谱。
这个男人,哪里是在玩弄权术?他是在编织一张足以覆盖整个修真界的天罗地网!
“情报完美。”冷月心很快恢复了镇定,但声音里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但光有情报,杀不死人。一年之后,凭你我二人,依旧是蚍蜉撼树。”
“你说的没错。”苏牧坦然承认,“我的实力,是我最大的短板。这也是我等你的原因。”
“等我?”
“对。”苏牧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棋盘,“我修炼的功法很特殊,它不吞吐灵气,它吞吐的是一种更玄妙的东西。”
“是什么?”
“是‘势’。”苏牧直视着她,“或者说,是影响力,是人心,是信赖。”
他拿起那枚刻着“冷月心”的木牌。
“我需要你的帮助,帮我造一场‘势’。”
“怎么造?”
“宗门任务殿,有一个清剿‘黑风谷’魔修的任务,难度甲上,奖励丰厚,最重要的是,所有内门弟子都在盯着。”苏牧的语气变得锐利。
“我需要你,以你‘青云第一剑’的名义,邀请我,苏牧,与你同行。”
“借我的名望?”冷月心一针见血。
“不。”苏牧摇头,将那枚刻着“苏牧”的木牌,与“冷月心”的木牌,并排放在了一起,紧紧挨着。
“是借我们两个人的‘势’。”
“我要让全宗门的人都看见,青云宗最聪明的‘大脑’,和最锋利的‘剑’,站到了一起。我苏牧,不是只会玩阴谋的投机者;你冷月心,也不是独来独往,不懂合纵连横的孤高剑客。”
“我们要缔造一个‘同盟’的形象,一个牢不可破的战友符号。这,就是我力量的来源!”
冷月心静静地听着,这个计划,大胆,疯狂,却又……直指人心!
她甚至想亲眼看看,这个满肚子算计的男人,在真正的战场上,到底能掀起怎样的风浪。
“好,我答应你。”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何时出发?”
“不急。”
苏牧拿起桌上的墨笔,沾了沾朱砂,在舆图上画了起来。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
“在出发之前,我想让你真正看懂,我们到底在玩一个什么样的游戏。”
他用笔尖,点了点那个被他丢进废盒里的“林枫”木牌。
“你以为,对手是林枫吗?不,他是最蠢的那个。”
他又点了点“赵无极”的木牌。
“你看,刑罚长老赵无极,这个人,不要钱,不要权,他只要‘规矩’。所以,我不需要脏了自己的手,我只需要在他耳边说一句‘有人要破坏规矩’,他就会变成我最锋利的刀,帮我把林枫这条疯狗关进笼子。”
他又画了一条线,连到了舆图外围的一个小点,上面刻着“陈默”。
“阵法堂的陈默,他渴望什么?是天才被埋没的不甘,是想证明自己的‘认可’。我给了他三千贡献点,给了他一个舞台。现在,他会用他的余生,为我铸造最坚固的盾。”
冷月心的呼吸,不知不觉间,乱了。
她发现,苏牧口中的世界,她认知中那个快意恩仇、强者为尊的世界,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你看待所有人……都只是你棋盘上的棋子?”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错了。”
苏牧抬起手,将那枚刻着“冷月心”的木牌,轻轻推到自己身前。
“棋子,随时可以舍弃。”
他凝视着冷月心,一字一句。
“而我,苏牧,从不舍弃我的‘盟友’。”
“我洞悉他们的诉求,满足他们的渴望,不是为了利用,而是为了将他们,一个个都拉上我们的战车。我们不是在单打独斗,我们是在滚雪球,把所有能团结的力量,都团结起来,碾碎我们面前的一切敌人!”
“这,就是我的道!”
轰!
冷月心彻底被震撼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不是魔鬼,胜似魔鬼。
一个让她完全无法看透,却又莫名觉得……无比可靠的魔鬼。
“你……”她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真是个危险的男人。”
“只对敌人而言。”
苏牧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壶,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那么,为了我们即将到来的胜利,结盟?”
冷月心看着那杯清茶,茶水倒映出她自己有些恍惚的脸。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
也就在这一刻。
苏牧的脑海中,系统那冰冷的声音,如天籁般响起。
【叮!目标人物‘冷月心’心境发生剧烈波动,认知被颠覆!】
【好感度大幅提升!当前好感度: 50(深度战略同盟)!】
【已满足入门条件(3/3)!】
【叮!第三道因果之线已成功连接!《大衍因果经》第一层……圆满!】
轰隆!
一股比之前陈默与赵无极加起来还要磅礴十倍的暖流,顺着那道看不见的因果线,疯狂涌入苏牧的四肢百骸!
他体内那层坚固的瓶颈,应声而碎!
冷月心端起了茶杯,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时,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黑风谷,何时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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