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救命之恩”之后,玖辛奈和罗格之间那根线算是彻底缠上了。
对玖辛奈而言,罗格不再是凶神恶煞的煞星,而是个心口不一的奇妙家伙。
她能解读罗格那声不耐烦的“烦死了”背后的纵容——纵容她抢便当,纵容她下课缠着问东问西,连同纵容她那个同样不讲理的姐姐纲手。
而纲手,这位逢赌必输的大肥羊,也终于找到了一条“省财之道”——把罗格院子当成了专属食堂兼烧烤摊。
于是,“千手宅蹭饭团”在这破落小院正式挂牌开张。
夕阳的金辉懒洋洋地铺在院子里,纲手大大咧咧地占据了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板凳,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喂!罗格!今晚到底有什么?烤肉腻歪了,换点别的!”
罗格正在忙碌着。
他面前并非单一的烤架,而是他那个“猛男厨房”的全套家当:新加的大石臼杵杵着香料,角落的熏肉藤篓慢悠悠冒着青烟,旁边支着一口咕嘟冒泡的大炖锅,香气浓郁逼人。
玖辛奈坐在纲手旁边,小脸红扑扑地,眼睛亮晶晶地在几样吃食间打转:“罗格!我带了新发现的林菇,能放汤里吗?”
“麻烦!”罗格头也不抬,没好气地回吼纲手,“有得吃就不错了,等着!”他手上的活却不停。
这已经是纲手第N次打着“考察”幌子来点菜蹭饭了。
罗格手上飞快地翻动着一根巨大的野猪腿,在简易的炙烤架上快速转动。
那猪腿经过他特制的辣酱和香料提前腌制,表皮在火焰舔舐下“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炭火爆出“噼啪”脆响,焦香混合着浓郁的肉香瞬间霸占了整个院子。
旁边的石板上,几片薄如蝉翼、撒着粗盐和野葱末的上好里脊肉片正在炭火的余温下慢慢烘熟。
“嘶——好香!”纲手抽了抽鼻子,不满暂时被食欲压下。
玖辛奈则像只小馋猫,使劲嗅着空气里复杂的香气组合。
两个超级麻烦精!
罗格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动作麻利地揭开旁边大铁锅的锅盖,“咕噜咕噜”——滚沸的奶白色浓汤顶着翻滚的肉块和香菇、野菜翻滚而出,野葱和姜片的香气随着蒸汽“咻”地冲出来,霸道地加入这场嗅觉盛宴。
这是他下午就用碎骨和边角料熬上的高汤,现在正是最浓郁的时候。
院子里充满了复杂而和谐的烟火气,香得人肠胃翻滚。
但纲手的胃口深不见底,带来的消耗也是实打实的。
罗格那些储存在藤篓里、精心腌渍风干预备渡过“训练饥荒”的肉条,还有他翻遍死亡森林囤积的各种野生香料、晒干的野菜菌类,正在以惊人之速消耗着。
几天高强度陪练外加喂饱两只行走的“饕餮”,罗格的存粮告急!
调味罐见底的速度比他剖解猎物还快。
他看着角落里空了大半的藤篓和几乎见底的盐罐、香料篓,眉头拧成了死结。
月光下,他盘腿坐在冰凉石座上,把自己那点可怜巴巴的积蓄罐倒了个底朝天——叮叮当当,大部分是磨损得厉害的钢镚。
穷!穷得要命!
第二天傍晚,玖辛奈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
香料炙烤架上的肉消失了,炖汤锅里的肉块也明显变少变碎。
往日里堆满石板的鲜肉片也不见了,只挂着几串处理得很精细的内脏(腰子、肝)。
味道淡了,空气里弥漫着另一种更浑厚、更需要时间沉淀的卤香——罗格用仅剩的材料和少量酱油浓缩糖膏熬了一锅内脏杂碎,聊作存粮。
“罗格,肉……不够了吗?”玖辛奈看着明显空荡的箩筐,小心翼翼地问,连烤架旁边的石臼杵都显得格外沉默。
“废话。”罗格眼皮都没抬,闷声如雷,“地主家也没余粮。”
他正专注于将大铁勺探入炖锅中,轻轻搅动那份浓缩的卤杂,让香气更均匀地包裹每一块下水。
纲手剔着牙,老神在在地火上浇油:“小鬼,你这后勤保障能力不行啊?练几下就耗光了?这么穷酸,以后怎么养奈奈?”
罗格手里的铁勺子差点直接飞向纲手那张脸,硬生生忍住了。“闭嘴,嫌穷?滚回去家吃饭!”
小脸红彤彤的玖辛奈看看快要爆发的罗格,再看看一脸“我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纲手,小拳头一握,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第二天傍晚放学,罗格拖着训练后疲累的身子刚摸回小破院门口,就被眼前景象震住了。
门口停着个小号木轮推车,堆得像小山!
两整扇新鲜的、还冒着热气的丛林鹿肋排(一看就是上等货),用大片芭蕉叶包裹着露在外面。
旁边是一筐鲜嫩得能掐出水的各色野菜和菌菇。
几个沉甸甸的粗陶罐整齐码着,隔着老远就能闻出新打的酱味、醋香和大豆油特有的气息。
最夸张的是车把手上还挂着一串肥得流油、嘎嘎叫的野鸡。
玖辛奈正使出吃奶的劲儿,小脸憋得通红,想把这满载的小车挪进院门。
小车对她的小身板来说太过沉重,轮子在泥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你搞什么鬼?”罗格大步流星走过去,声音里带着惊愕和一抹烦躁,伸手接过了沉重的推车。
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再次腹诽纲手那黑洞般的胃。
玖辛奈眼睛一亮,抹了把汗:“食材呀!我买的!快推进去,等会儿还有处理好的鲜鱼也要送来了,放外面要坏掉了!”她语气有点小骄傲。
罗格一边用力把车推进院子,一边审视着玖辛奈——平平无奇的穿着打扮,跟眼前这堆价值不菲的食材毫不相称。
“你哪来钱买这么多?”他皱着眉头问道。
“我有钱啊!”玖辛奈跟在后面,挺了挺小胸脯,“以前家里给我留了一条街几十家铺子的租金……”
一条街?罗格挑眉。
敢情这整天粘着他的红毛小萝莉,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小富婆?
“以后别搞这些!”罗格开始动手把东西搬下来分类,“麻烦!”
他嘴上这么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两条品相极佳的鹿肋排,肌肉纹理在夕照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脑子里瞬间闪过烤、煎、焖各种烹饪方案。
“可是纲手姐姐说吃你的喝你的,必须交伙食费!”玖辛奈理直气壮地搬出纲手的大旗,虽然那大肥羊自己连个铜板都没掏过。
说曹操,纲手就到。
她一脚踏进院子,看到那堆小山似的顶级食材,眼睛“唰”地亮了十倍,放光似的。
“哟!今天开大席面儿啊?奈奈,你这采购眼光太棒了!这鹿排……啧啧,烤着吃能爆汁,抹点蜜油闷着吃那肉质……嘶,快快快,罗格,搞起来!”
她完全无视罗格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直接上手指点江山,“肋排挑油脂适中的那片切大块,抹上盐和野蜂蜜先烤个八成熟!剩下那块肥嫩的抹油涂辣酱,小火慢煎!鸡呢?叫花鸡,闷炉里!那包野生山珍正好和鱼头炖个双鲜汤!……”
“闭嘴!”罗格忍无可忍地咆哮,额角的青筋都在跳。
“吼什么吼?奈奈出了食材,你出技术,合情合理!”纲手底气十足,反手就把“专属厨子”的大帽扣实在罗格头上,还拍拍玖辛奈的肩膀,“以后就这么办!想吃什么姐教你怎么买最顶尖的!这小子这手艺,不好好利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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