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格:“……”
他沉默地看着眼前这张满是笑意的脸,再看看地上那条被自己斩击犁出的深长沟壑,还有远处被削掉半块后腿的野猪尸体……一股巨大的懵逼感席卷而来。
什么意思?
就因为我没进千手家喝茶,没乖乖接受“丈母娘”拷问,就特意伪装成暗部追到这死亡森林里来“教训”我?
还美其名曰“打个痛快”?
这女人脑回路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难道…就因为我跟玖辛奈那蠢丫头坐同桌,还被你们“抓包”背她回家,你就觉得我图谋不轨?
觉得我对一个八岁的黄毛丫头有意思?
所以特地来警告加暴打?
罗格感觉内心深处有一群‘草泥马’在不断地奔跑,但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干涩的声音:“…纲手大人?”
纲手似乎完全没接收到他内心的狂风暴雨,或者说,接收到了也不在意。
她毫不在意湿透的劲装勾勒出的曲线,几步走到罗格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却比刚才战斗时温和了不少,带着一种…验货成功后的挑剔。
“怎么?哑巴了?”她挑了挑眉,指尖泛起柔和的绿色光芒,精准地按在他被水刃擦破的肩臂和刚才硬拼时震裂的虎口上。
温暖的生命能量涌入,细小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收口结痂,酸胀无力的肌肉也仿佛被注入暖流,疲惫感快速消退。
罗格身体的记忆瞬间认出了这手段——A级忍术掌仙术!
他绷紧的肌肉不由得放松了几分,但警惕和不解没有丝毫减少。
“啧,伤得不重,就是消耗太大,这小身板还是弱了点。”纲手治疗完毕,收手拍了拍,动作干脆利落。
“别用那眼神看我,小鬼。”她终于收起那副恶作剧成功的笑容,虽然眼底深处还带着点促狭,“你以为我闲的发慌,专门跑来打你一顿出气?”
罗格抿着嘴,沉默地看着她。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不然呢?
“呼…”纲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了指他身后的野猪尸体,又指向自己,“来,先把这大家伙拖回去。饿死了,打完架消耗不小。”
那语气,理直气壮得仿佛罗格是她家的小厮。
罗格:“……”
你刚刚把我当沙包锤了一顿,现在还要叫我拖着自己的猎物回去给你准备食物?
纲手姬!做个人吧!
您脸皮厚度跟实力成正比吗?
“愣着干嘛?”纲手瞪眼,毫无高手的矜持,“没听见我说?赶紧的,这雨越下越大,你打算在这淋一晚上?”
面对这种“以德服人”的粗暴逻辑,罗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他虚得连断刀都快拎不动了,这个性格恶劣的女人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他认命地站起身,强压下全身的抗议,走到野猪尸体旁,粗暴地抓了起来。
纲手则轻巧地扛起了那只被削掉的后腿,分量对她来说轻若无物。
她瞥了一眼罗格略显吃力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前面带路。”
雨水冲刷着林间小路,留下两人沉默前行的足迹。
罗格扛着沉重的野猪残骸,每一步都在泥地里留下深深的脚印。
身体的虚脱感在纲手的阳遁治疗下缓解不少,但内心的疑问和憋屈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回到他那间位于村子边缘、简陋得像窝棚的破屋时,雨刚好停了。
罗格哐当一声甩下肩上的野猪,砸在院子里那块充当砧板的大青石上,溅起泥水。
他反手插上那把豁口断刀,一言不发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纲手紧随其后,毫不客气地跟了进来。
屋子里极其简陋,几乎没什么家具,最扎眼的就是那个巨大的、散发着各种香料味道的调味箱,以及靠墙放着的一堆自制的长肉签子和熏肉藤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柴火、灰尘和各种香料的味道,并不好闻,但对此时的罗格来说,这里是唯一能喘息的安全区——虽然是刚刚被入侵的安全区。
“啧,比我想的还穷。”纲手毫不避讳地四下打量,目光在墙角几卷发黄的忍术卷轴上一扫而过,落在那个大调味箱和旁边堆叠整齐的树叶包上,“不过家伙事倒挺全乎。”
罗格没理她,从屋角一个破了边的瓦缸里舀了瓢凉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水流顺着他棱角渐显的下颌滑落,冲刷掉一丝狼狈。
冰凉的水压下喉头的灼热和胸腔的躁气。
他抹了把嘴,也不招呼纲手,径直走到院子的大青石砧板前。
沉默是今晚的木叶。
只有利刃划破空气的嗤嗤声和沉重的剁砍声打破了寂静。
月光重新从云层后探出,照亮了院子里那个专注的红发身影。
罗格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线条清晰的肌肉,虽然年幼,但此刻却充满了力量感。
厚背的砍骨刀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效率挥舞起来。
“唰唰唰!”
刀光在月色下闪烁,行云流水。
粗壮的后臀肩肉?
手起刀落,干脆利索地被分解成适合炖煮的大块,骨肉分离的脆响清晰无比。坚韧的筋膜在他刀下脆弱的像纸。
肋排带着嫩肉?
精准的片刀沿着骨缝切入,刀尖灵巧地一挑一转,厚薄均匀带着雪花纹的肉片便如花瓣般散落在旁边的粗陶盆里。
精瘦腿肉?薄片!刀刃贴着纹理快速切过,片片透光,大小近乎一致。
嫩滑里脊?大切!刀走圆弧,卸下完整的肉条。
分筋!剔骨!削筋膜!
他的动作迅猛、精准、霸道,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常年屠宰的熟练和一套自成一体的“肉类暴力美学”。
野猪的庞大躯体在他有条不紊的“肢解”下,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没有一丝浪费。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他混若未觉,眼中只有眼前的肉山。
纲手斜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
原本带着考较和些许戏谑的眼神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惊讶和审视。
这小子的刀工…不仅仅是力量速度!是眼力,是预判,是无数次下刀积累起来的、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这哪里是在做饭?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战斗技艺!
动作间透出的那股专注和自信,甚至比她见过的许多刀术高手还要凝练纯粹。
这小子身上,有一种可怕的“掌控力”!
当罗格抄起大陶盆,往那堆堆积如山的嫩滑肉片里哗啦啦倒下大罐粗盐,又呼呼撒上干辣椒碎和多种香料粉末,最后滋滋淋上亮晶晶的动物油和粘稠的味噌糊糊时,那股霸道又复合的辛香气息瞬间爆炸开来。
然后,他戴上那副用树皮和藤蔓自制的厚实“手套”,下手!
“啪!啪!啪!”
有力的双手狠狠插进肉堆里,揉搓!挤压!抓捏!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粗野的力量感,确保每一片肉都被厚厚的香辛料和油脂紧紧包裹。
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令人疯狂分泌唾液的浓郁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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