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玄幻小说 > 寒门匠相 > 第二十九章:铁犁破冰与上游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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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鞑子凿冰撞船?”陈小七攥着船舷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秋汛刚过,运河水本就急,若真有桌子大的冰块顺流冲下来,别说钉了铁皮的漕船,就是铁架信号塔的基座怕都能被撞得摇晃。

孙把头蹲在船头搓着手:“可不是嘛!下游‘乱石滩’那儿已经沉了两艘空船,装粮的船都泊在岸边不敢动。周总督让我来问你,能不能想个法子挡挡冰块?”

“挡是挡不住的,只能破。”陈小七望着下游的方向,水面泛着冷光,像是真藏着冰棱,“得给船装‘铁犁’,船头焊块弧形铁板,冰块冲过来时,要么被犁碎,要么被推开。”

焦老三在旁接话:“弧形铁板得厚,不然撞几下就卷边。我让伙计们把官仓那几根粗铁条熔了,赶制十块先试试。”

“光有铁犁不够。”陈小七补充道,“还得让人在上游盯梢,看见大冰块就提前敲碎——信号塔的哨兵正好能派上用场,让他们往险弯处挂‘冰旗’,红旗是有冰,黄旗是大冰,下游的船见了旗就好躲。”

说干就干。回器械坊的路上,陈小七让赵五先画铁犁的图纸:“弧度得跟船头贴合,顶端磨尖些,别太宽,不然挡水。”赵五掏出炭笔在木板上画,笔尖簌簌掉渣:“我这就去炉边守着,铁条熔了就开工。”

器械坊的炉火当晚就没熄过。焦老三带着伙计把粗铁条塞进炉里,风箱拉得“呼嗒呼嗒”响,火光映得半个院子都亮。铁条烧得通红时,几个人抬着往铁砧上放,大锤抡得跟风车似的,“当当”声撞得人耳朵疼。春丫蹲在角落捡铁屑,见谁累了就递碗热水,小脸被熏得通红也没挪窝。

到后半夜,第一块铁犁敲出来了。弧形铁板厚半寸,顶端磨得发亮,边缘焊了圈铁棱,看着像块弯弯的月牙。陈小七让人往漕船船头钉,用带钩的铁条扣住船板,再浇上铁水焊牢——铁水“滋啦”一声渗进缝隙,把铁犁跟船头粘得死死的。

“试船去!”焦老三抹了把汗,眼里闪着光。

试船的漕船顺流往下游去。刚过“鹰嘴弯”,就见水面漂来块桌面大的冰块,顺着水流往船头撞。船工们都攥紧了拳头,春丫躲在陈小七身后,偷偷从指缝里看。就听“哐当”一声,铁犁撞上冰块,冰块“咔嚓”裂成两半,顺着船舷漂走了,船头的铁皮连道印子都没留。

“成了!”船工们喊得嗓子都哑了。陈小七却没松气——他看见远处水面漂着串冰块,足有十几块,挤在一起像座小冰山。“把船开过去!”他朝船工喊。

铁犁再次撞上冰块时,“哐当”声震得人发麻。这次冰块没裂,反倒把铁犁撞得晃了晃。赵五急得直拍船板:“弧度不够!没把力道卸开!”

陈小七让人把船靠岸,蹲在铁犁旁看——铁犁的弧度太陡,撞上冰块时力道全闷在一处,难怪撞不开。“得把弧度改缓些,”他用炭笔在铁犁上画,“像磨盘的边儿似的,让冰块顺着弧度往上滑,自己裂开。”

回坊里改铁犁时,天已蒙蒙亮。焦老三让人把铁犁烧红了,用大锤往缓里敲,敲得火星子溅了满地。赵五蹲在旁边算尺寸:“弧度再缓半尺,肯定能把冰块滑裂。”

改好的铁犁再试时,正撞上块半人高的冰块。铁犁往冰块上一贴,冰块顺着弧度往上滑,“咔嚓”裂成三瓣,漂在水里没了力道。孙把头站在岸边拍手:“陈局正,这下漕船能走了!”

可上游的冰块还在往下漂。陈小七让人把五座信号塔的哨兵都换成熟手,教他们认“冰旗”:红旗挂在塔左,是左岸有冰;挂在塔右,是右岸有冰;红黄旗一起挂,就是有大冰山。又让船工们撑着小船,在险弯处守着,见了大冰块就用铁钩勾住,往岸边拖——拖到岸边的浅滩上,等太阳出来化了。

忙到第三天,下游的漕船总算能慢慢走了。可麻烦又从上游传来:苏幕僚骑着快马赶过来,马鞍上还挂着块带冰碴的铁皮,“陈局正,鞑子不光凿冰,还在上游设了暗桩!好几艘漕船的船底被扎破了,跟上次徐州段遇袭似的!”

暗桩比冰块更阴——藏在水里,看不见摸不着,船一撞就破。陈小七摸了摸下巴:“得弄个‘探水杆’。”他让人找了根长竹杆,顶端绑块铁网,网里焊个小铁球,“让船工在船头撑着,往水里探,铁球撞上暗桩就会响。”

赵五却摇了摇头:“竹杆软,探不了深水区。要不做个铁探杆?用粗铁条弯个钩,焊在长铁管上,既能探暗桩,还能勾冰块。”

“好主意!”陈小七让赵五赶紧做探水杆,自己则带着人往上游去——得找到鞑子设暗桩的地方,把暗桩拔了。

上游的“黑风口”最险,两岸是陡崖,水面窄,最适合设暗桩。陈小七让人把船停在离黑风口三里地的地方,撑着小船往崖下探。刚到崖边,就见水里漂着根断了的船板,板上有个圆圆的洞,正是被暗桩扎的。

“就在这附近!”陈小七让船工撑着探水杆往水里探。探水杆刚伸进水里,就听“哐当”一声,铁球撞上了东西。“是暗桩!”船工喊。

陈小七让人把小船划过去,用铁钩勾住暗桩往上拽——暗桩是根削尖的木头,底下绑着块石头,沉在水里稳得很。“得把暗桩拔了,不然还会扎船。”他让船工们用铁钳夹住暗桩,再用绞盘往上拉。

拉第一根暗桩时,崖上突然传来“嗖嗖”的箭声。是鞑子的骑兵!正趴在崖上往水里射箭。“快躲!”陈小七把春丫往船板下按,自己抄起铁探杆挡箭——箭“当”的一声撞在铁探杆上,弹进了水里。

“信号塔!发信号!”陈小七朝上游喊。不远处的信号塔上,哨兵见了崖上的鞑子,赶紧把红黄旗一起挂上。没过多久,就见下游传来马蹄声——林震带着官军赶来了!他本是来淮安送文书,听说陈小七在上游清暗桩,特意带着人赶过来帮忙。

崖上的鞑子见官军来了,赶紧往山里跑。林震让人去追,自己跳上小船:“小七,你没事吧?”

“没事。”陈小七指着水里的暗桩,“鞑子设了不少暗桩,得赶紧拔了。”

林震让人把官军分成两队,一队守崖,一队帮着拔暗桩。到傍晚时,黑风口的暗桩全被拔光了,堆在岸边像座小柴山。林震让人把暗桩烧了,火光映着水面,暖得人心头发烫。

“鞑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林震蹲在岸边,往火里添了根柴,“他们凿冰、设暗桩,就是想断了漕运,让北边的官军没粮吃。”

陈小七点头——他知道,铁犁和探水杆只能解一时之困,得找个长久的法子。正想着,就见上游漂来块冰,顺着水流往岸边撞。他突然眼睛一亮:“林大哥,咱在上游建个‘破冰闸’咋样?”

“破冰闸?”

“就是在水流窄的地方建座闸,闸上装铁齿,冰块漂过来时,闸一落,铁齿就把冰块轧碎了。暗桩也过不来,能把险处挡在闸外。”陈小七越说越亮堂,“闸上还能装信号塔,哨兵看见鞑子凿冰,就赶紧落闸!”

林震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主意好!我这就去跟周总督说,让他拨银子建闸!”

春丫蹲在旁边,手里攥着块小冰块,冰块化了水,顺着指缝往下滴。“陈大哥,”她仰着头问,“破冰闸建好后,鞑子就再也不能凿冰了吧?”

“嗯。”陈小七摸了摸她的头,望着上游的方向——那里的水面还飘着零星的冰块,可他心里清楚,只要手里有铁,有身边这些人,再险的难关,也能凿出条亮堂的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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