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月忙摇头,表真心。
“不不不,不送!本郡主怎舍得把你送人呢?这不是圣命难违嘛!委屈你先去元姒府住几日,我肯定想办法接你回来。”
鬼才接!姐姐府里听话乖巧的俏面首,一抓一大把,少你一个不少,嘁。
赵灵月在心里翻起了白眼。
但瞥见卫玠面色依旧黑沉。
她又赶紧讨好补了句:“你知道的,没了你,我的日子可怎么熬哟……”
呕——鬼才熬!等你走了,姐姐高低要放三挂鞭炮庆祝。
卫玠虽猜不透赵灵月心里的小九九。
但这口是心非的小骗子模样。
他可太熟悉了。
唇角不自觉漾开浅淡笑意。
卫玠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松,手掌的力道也收了几分。
就是现在!
赵灵月迅速闭气,指尖飞快动了动,捏开特制手串的铃铛机关。
一小撮鹅黄色的粉末簌簌散出,精准飘入卫阶鼻腔。
他睫毛微颤,眼神瞬间失焦,下一秒便直挺挺倒在了赵灵月肩窝里。
赵灵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身上的人推到一旁。
她拍着胸脯起身喘息。
还好随时备有“醉春宵”。
往日那些面首想近身时,赵灵月都是靠这玩意儿蒙混过关的。
“哼哼,睡吧睡吧,梦里什么姿势都有。”
她低头瞥了眼榻上人事不省的人,嘴角勾起狡黠的弧。
“送走!数钱!为了我和崽崽美好的明天~”
赵灵月唤来了太医。
亲自盯着人给卫玠重裹伤腿,嘴里还不忘一通叮嘱。
“缠松些,别勒着了。”
“这药,多敷两勺。”
“给他换身干爽衣裳,别沾了潮气。”
“哎,这发髻歪了,重梳一遍。”
赵灵月伸手给卫玠捋了捋鬓间碎发,仔细打量着昏睡不醒的他。
这检点疏漏的认真模样,还真像是在给元姒精心准备礼物。
考虑到卫玠的厉害。
赵灵月特意让人用最粗的铁链,将卫玠捆严,塞进大木箱子。
哐当钉死箱门后,这才满意弯起唇角。
可转头瞧见侍从们动作粗莽,赵灵月又笑不出来了。
“轻着点!没瞧见玠公子刚包好的伤?别给崩裂了。”
话一出口。
赵灵月自己都愣住了。
从药倒卫玠开始,她心头就绷着一股子紧张劲儿。
说不清是要送走人准备数钱的激动,还是别的什么……
元姒在一旁绞着帕子,暗自庆幸。
本以为,依照书中赵灵月对卫玠那股子疯狂执念,总得费上好些口舌。
没承想赵灵月竟这般利落干脆。
“不愧是我喜欢的大女主。”
元姒穿进这本《花下囚》,已三月有余。
虽未看出卫阶像“bug”。
可元姒要跳出书本回家。
就必须完成乾坤系统布置的任务,赶在赵灵月血脉秘密曝光前,除掉卫玠。
但她并不知晓。
乾坤系统要抹杀卫玠的真正缘由。
其实是因为他的特殊体质。
系统作为生息莲的衍生意识,前世莲被盗后衰败,乾坤系统也险些消散。
本想再次寄宿赵灵月续命,却始终被寸步不离的卫玠隔绝。
如今一切重来。
为不碍着它汲取能量。
乾坤系统既要借穿书者元姒之手,杀卫玠个措手不及。
又要稳住赵灵月,挑唆她与卫玠结恨,彻底了断两人的纠缠。
——
元姒马车渐行渐远。
侍女锦书急得直冒汗:“郡主!您怎能真把玠公子送走?万一心疾犯了,该怎么办……”
赵灵月递给她一个安抚眼神:“好生送他去元姒府上吧。心疾的事,我自有安排。”
前世,赵灵月也跟神医学过几招压制心疾的针法,回头可以用上了。
而且现在送走卫玠。
乾坤系统全程没出来阻拦,她心疾也没犯。
想来就是那什么鬼天意命数了!
总算把乌泱泱一群人打发走了。
赵灵月转身就喜滋滋传了膳。
锦书很是纳闷。
往日里半点酸气都不碰的郡主,今儿竟点了一桌子酸。
什么酸辣肘子,酸梅酿,酸汤肥牛,酸菜鱼,酸笋焖鸭……
赵灵月甩开腮帮子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不说,末了还打了个餍足的饱嗝。
外头动静不断。
元姒送来的沙洲珠宝,正一箱箱往她私库里抬。
待库房堆满金山银山。
赵灵月挥手屏退众人,只留下忠心又稳妥的锦书。
“明日,你带三十两去一趟房牙,购置城南一处清静别院。”
锦书闻言,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城南一带,尽是权贵富户避暑的奢华大院。
且不说近年无院落出售。
就这三十两的价格,怕是连门口一块地砖都买不起吧。
自家郡主是咋想的?!
赵灵月却语气笃定:“你信我便是。”
前世,长公主那位情比金坚的驸马,因卖官鬻爵、贪墨军饷被抄家流放。
他城南的那处别院,明早会以三十两超低价急售。
这般低价,权贵富户们都纷纷猜测其中猫腻。
但仍有勇者接下了这个“便宜”,且事后从未传出半分不妥。
赵灵月现在就只是想避开府里各路眼线。
悄悄把手里的金银,换成灾疫时最缺的米面粮和常备药。
先囤去外院,回头再神不知鬼不觉收进她的大大大空间。
眼下这处超低价大别院,刚好能做掩护。
锦书没多想,只当赵灵月又寻到了新面首。
“郡主何必麻烦?府里空院子多着呢,奴婢这就让人拾掇,新公子明儿就能住进来。”
“新公子?”
嗐——
赵灵月知道锦书是误会了。
不过。
这倒是正好给了她一个现成的遮掩由头。
往后再以这“新公子”的名义置办物资,便更没人会起疑了。
赵灵月忙摆手:“别别,新公子受不得府内规矩,让他住外院自在些。”
锦书领命退下。
屋内只剩赵灵月了。
吃饱喝足的她,一头栽进软乎乎的锦被。
眼皮才刚阖上,满脑子都是生息莲的新藏法。
卫玠凉丝丝的声音就突然爬进耳朵:“这就歇下了?郡主不再多陪陪那位新公子吗?”
“嗐,哪有什么新……”
赵灵月惊讶睁眼,就见卫玠侧着身子,单手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躺在她身侧。
“啊——你不是……”
短促惊叫刚出口,便被卫玠温热手掌捂住了。
“嘘。”他指尖碾过她柔软唇瓣,眼底浮着结了霜的促狭,“郡主这般不待见我,原是怕我扰了您和新公子的好兴致啊。”
要老命了……
现在说没有新公子还来得及吗?!
赵灵月想哭。
这事儿怎就被这小肚鸡肠的家伙听了去呢。
她明明亲眼看着那木箱上了马车才对啊。
怎会……
“唔唔唔?”
“郡主想知道,送走的箱子里装了谁?”
赵灵月用力点头。
“你猜。”卫玠眼含冷意,心情并不美丽。
若非前世尝过赵灵月的“醉春宵”。
今儿说不准真要被这蠢女人打包送人了!
卫玠舌尖轻舔唇角,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猜错的话,得罚。”
赵灵月立刻换上嬉皮笑脸:“那要是猜对了呢?你是不是可以……”
“若猜对了……”卫玠慢悠悠摇头,尾音拖得绵长,“也,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