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确认产妇是否要做人流手术!”
一束灯光打在脸上,晃得人眼睛生疼。
疼?
容南兮苦笑。
她还没被饿死吗?不然怎么会感觉得到疼痛?
不可能吧?
她这样罪大恶极的人,阎王殿凭什么不收?
没等容南兮换个姿势躺着等死,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便响起了。
“确认!请你们尽快完成手术!稍后她还要做肾脏移植手术。”
“不行啊!”护士急切的声音响起,“肾脏移植手术本就不成熟,更何况容小姐刚做完人流,身体定然虚弱,强行做肾移植,怕是下不了手术台了!”
“那也是她欠柔儿的,她活该!”
好熟悉但又陌生的声音。
容南兮顶着强光,努力睁眼却还是只能眯起一个小缝,但也足够看清那人的面孔了。
冷峻而又充满了攻击性,容南兮搜尽记忆终于找到了对应的名字。
沈渊之!
好年轻的沈渊之啊!
自己都老了,他凭什么那么年轻?!!
不对!
余光扫到周围的场景,斑驳的墙壁,淡绿色的油漆,滋滋作响的电流声,容南兮猛地反应过来。
这是1974年的医院!
她重生了!重生到了十八岁打掉孩子,并把肾换给了陆梓柔的时候。
哈哈哈……
滔天的兴奋几乎要将容南兮淹没。
她容南兮这样的罪人,也能重生啊。
“渊之哥哥,手术还没有开始吗?我饿了。”
门口,一个俏皮的声音响起。
原本冷漠无比的沈渊之语气瞬间轻柔了起来,像是在哄小孩子,“柔儿乖。”
目光扭头扫过容南兮时,神色又变得冷峻,“马上你就永远不会再受罪了。”
容南兮扭头,看见门口处站着的陆梓柔时,恍惚了一瞬。
虽然陆梓柔对她百般刁难,但不可否认,是她抢了陆梓柔十八年的幸福生活。
容南兮,原本叫陆南兮。
是省城陆家唯一的女儿,从小受尽宠爱。
然而,十八岁那年,八方村的容大花找上门,说自己才是陆家的女儿。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陆家追根溯源才发现,当年陆母和容母同时在医院待产,是容母趁着护士不注意偷偷把两个孩子掉包了。
亲生女儿在乡下吃尽苦头,仇人的女儿却被自己如珠似宝地疼爱着。
从此,陆家人就恨上了陆南兮,将她赶出了家门。
于是,陆南兮变成了容南兮,容大花变成了陆梓柔。
而沈渊之身为陆家之女的未婚夫,即便所有人都告诉他,容大花才是他的未婚妻,他也不为所动,坚定地维护着青梅竹马的容南兮,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渊之变了。
不仅用尽手段逼容南兮下乡,逼她嫁给别人。
后来在发现容南兮和陆梓柔的肾源匹配上的时候,更是不顾容南兮身怀有孕,利用容南兮对他的爱慕,蛊惑她即便打胎也要给陆梓柔换肾。
最后导致容南兮身子彻底坏了,再也无法有孕。
既然重生了,她必然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我拒绝做人流手术!”
容南兮的声音虚弱却又充满了坚定。
护士一喜,扭头就看向了医生,却见医生默默地看着沈渊之,瞬间就懂了什么,一言不发地站在了原地,不敢看容南兮。
容南兮看得清楚,没说话。
沈渊之似是没想到容南兮会突然反悔,眉眼间染上了些许烦躁,看着容南兮肚子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傅清野,不会给他生儿育女,打掉孩子正合你意吗?”
这是之前的容南兮为了讨好沈渊之的说法,一夜之间从云端坠落,容南兮特别在意陆家人和沈渊之对自己的态度,即便是打掉孩子去换肾,也在所不惜。
如今见沈渊之提起那人。
容南兮心中猛地一痛。
前世,换肾手术做完后,她刚睁开眼就看到了床边眼睛布满红血丝的傅清野。
堂堂冷面军官,竟是直接红了眼,质问她为什么要打掉他们的孩子。
她还记得,她当时说:“因为我讨厌你,我一想到要生下你的孩子,我就觉得恶心至极。”
傅清野定定地看着她,忽而笑了,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悲怆。
之后住院的三个月里,陆家人和沈渊之没有来看过她一次,只有傅清野陪着她,虽未曾与她说过一句话,但却给她买补品、换洗衣服、请护工……默默地安排好一切。
期间,她更是偶然得知,傅清野的母亲因为陡然知道此事,一下子气没上来,死了。
傅清野的弟弟妹妹在送母亲去医院的路上,出车祸也都没了。
傅父承受不住打击,跳河自杀了。
她害死了傅家一家子!
容家的爷爷奶奶得知了傅家的噩耗,自觉愧疚,双双服毒自尽,大伯二伯从此恨上了她,再也不愿见她。
而她的亲生父母早在换完孩子,把陆梓柔交给了容家爷奶后,便不知所踪。
世间再也没了她的亲人。
这三个月,愧疚与悔意疯狂滋生。
出院的那天,她本要与他说,她决定和他好好过日子了。
可没等容南兮开口,傅清野就留下诀别书,告诉她结婚申请上级还没来得及批下来,他已经申请撤销了。
他还她自由!
从此,傅清野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她一个人,往后余生,活在悔恨之中。
容南兮深吸一口气,压下对他的无尽思念,看向沈渊之的眼神瞬间变得充满了爱意,手指也轻轻勾住了沈渊之的衣摆。
“阿渊,我好害怕,能不能明天再做?”
容南兮一边心里唾弃自己,一边努力表演得不露丝毫破绽。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医院院长可是沈渊之的二叔,她绝不能硬来。
看刚刚那护士的神色就知道,一旦硬来,怕是沈渊之也会强行动手。
毕竟这也算沈家老窝了,更别说自己还签了手术同意书。
好在麻药还没打,稍后一旦情况不对,她还能跑。
跑不了也要拖延时间,按照前世的经验,那人应该已经发现了,马上就会赶过来。
“明天?”
沈渊之幽黑的眼眸盯着容南兮,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穿着病服的陆梓柔走了进来,亲密地挽上沈渊之的手臂,看向容南兮的目光带着隐隐的挑衅。
“渊之哥哥,其实我能理解南兮的,这人流想来不会比我从小到大受的苦更难熬了。”
“不然就明天吧?”
陆梓柔看着很大度,很善良。
容南兮却是脸色难看,脑中雷达响个不停。
这陆梓柔,还是跟前世一样,手段脏得令人恶心!
果然,只见沈渊之脸色蓦地难看了起来。
“不行!必须今天!我不希望柔儿再多承受一天的痛苦!”
“容南兮,你别忘了,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如果不是你,柔儿怎会在乡下吃了十八年的苦!怎会被……”
沈渊之突然停住了,成功勾起了容南兮的好奇心。
被什么?
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她不知道的事情?
没等容南兮开口询问,外面走廊便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大踏步声。
容南兮本没上心,可下一秒,门被陡然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