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山和何氏看着儿子坚毅的脸庞,想起了今天在林家擂台上,他舌战群儒,将不可一世的林盛踩在脚下的样子。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爹,”程大山咬了咬牙,开口道,“让凡娃儿试试吧!咱儿不是一般人,他今天……他今天真的给咱们长脸了!”
何氏也抹着眼泪点头:“是啊,爹,不能让孩子的天分,就这么埋没在田里啊!”
程老爷子看着儿子儿媳,又看看一脸决绝的孙子,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化作一声长叹。他摇着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嘴里还念叨着:“胡闹,真是胡闹……”
然而,回到屋里,老人却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破旧的木匣子,打开来,里面是几块碎银子还有爷爷的爸爸留下的一些老物件。
程家祖上,是出过举人的,富贵了几年,因为挡了别人的道,才落魄到如此。
他看着这点钱,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和坚定。
他那个不成器的亲孙子,占了人家的富贵,还要把人往死里欺负。
这个被抱错的好孩子,有这样的天赋,绝不能就这么毁了。
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得为他凑出一条路来!
饭桌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碗浑浊的野菜糊糊,清得能看见碗底的汤水,还有几个带着霉斑的窝窝头,这便是一家人的晚饭。
二姐和三姐还小,饿得狠了,抓起窝窝头就往嘴里塞,床上躺着的大姐程英,因为伤痛,连饭都吃不下,只能喝点米汤吊着命。
这个家,已经穷到了悬崖边上。
靠种地,靠卖力气,在这个世道,永远都只能是任人宰割的牛马。
必须赚钱!立刻!马上!
前世,她是网文作家,现在也照样可以靠写书改命,从古至今,人类对好故事的渴望是共通的!
如果……如果他把前世那些经过市场千锤百炼的网文套路拿出来,会是怎样一种降维打击?
好!那就写一部为女子鸣不平的,映射现实的,又能让人看得热血沸腾的故事!
一个凡人女子,无依无靠,却一步步逆天而行,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最终修炼成仙,俯瞰众生!
书名,就叫《女子修仙传》!
说干就干!
接下来的几天,程凡彻底把自己关在了那间破旧的柴房里。
她找不到纸,就用烧过的木炭在捡来的木板上写。
没有墨,就用锅底灰和着水。
程大山和何氏只当儿子被林家刺激得狠了,想一个人静静,除了按时送饭,也不敢多加打扰。
一连下了一周的瓢泼大雨,雨停那天,天刚蒙蒙亮,程家爷爷就起了床。
他翻出家里那个传了几代人的破木匣子,看着里面仅有的几块碎银和几件早就看不出样子的老物件,准备进城。
“爷爷,您去哪?我也去!”
程凡正好写完了一个开头,推门出来,看见爷爷的背影,立刻跟了上去。
“你去干啥?城里乱,你好好在家待着!”
程老爷子不想让孙子知道自己要去当铺变卖祖产,板着脸呵斥道。
“爷爷,我就想去城里见见世面,长长见识。您放心,我保证不乱跑!”
程凡撒了个娇,硬是跟了上去。
到了岳阳城,老爷子找了个借口,指着一家当铺对面的巷子口:“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找个老朋友说点事,马上就回来。”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家挂着“周记”牌匾的当铺。
程凡看着爷爷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
他没有戳破,目光却被旁边一座三层高的气派楼阁吸引了。
“天香楼”。
岳阳城最大最有名气的茶肆。
他攥紧了怀里用破布包好的几块木板,深吸一口气,趁着没人注意,一溜烟地钻了天香楼。
大堂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正中央的高台上,一个说书先生正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地讲着一个老掉牙的将军复仇记。
最前排的一张八仙桌,围坐着四个衣着华贵的少年,看年纪都与程凡相仿。
他们摇着折扇,品着香茗,听到精彩处,更是带头拍手叫好,一副行家的派头。
程凡的目光扫过那说书先生,又看了看那几个少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声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唉,真是无趣,颠来倒去还是这些陈词滥调,听得人耳朵都起茧子了。”
前排那四个少年瞬间眉头一皱。
为首的一个俊俏少年,一身宝蓝色的丝绸长衫,头戴玉冠,他上下打量了程凡一番,见他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脚上还沾着泥,眼中立刻露出鄙夷之色。
“这可是咱们岳阳城最好的说书人王先生,他讲的段子,连知府大人都赞不绝口!你一个泥腿子,听得懂吗?”
另外三个少年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嘲讽和驱赶之意。
程凡不怒反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慢悠悠地走到那桌前,目光在那俊俏少年脸上转了一圈,摇了摇头,叹息道:“我真是可怜你们。”
“可怜我们?”俊俏少年一脸狐疑,脸上带着稚童的天真。
“我可怜你们生在江南繁华地,却没听过真正的好故事。把这等糟粕奉为圭臬,坐井观天,还自以为得意,岂不可怜,岂不可笑?”
程凡的声音清朗,字字诛心。
“你!”俊俏少年气得脸都涨红了,“好大的口气!我李文轩自五岁起听书,整个岳阳城,乃至江南道的话本子,就没有我没听过的!我倒要问问你,什么才叫真正的好故事?你说得出来吗?”
“说出来,怕吓着你们。”程凡故作高深地一甩头。
他将怀里那几块用破布包着的木板,“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那就让你们开开眼!”
李文轩和他的同伴们好奇地凑过去,解开布包,只见几块黑乎乎的木板上,用木炭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字。
“《女子修仙传》?这是什么鬼名字?女子?修仙?闻所未闻!”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一个女人修仙的故事?能有什么看头?”
几人看到名字,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程凡冷哼一声,伸手就要把木板收回来。
“罢了,与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没什么好说的。不识货,活该一辈子听那些无聊的故事。”
“等等!”
李文轩一把按住了程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