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凡,就你那死了都没钱埋的姐姐,还想让文先生帮她治病,也不怕脏了文先生的手,脏了我林家的门楣!!”
“你姐姐没被打死,还留着一口气,已对你们程家是恩赐,文先生可是我楚国大儒、医科圣手欧阳阁老的关门弟子,污了他的眼,你真该死啊!”
冰冷桀骜的声音在程凡耳边炸开,他猛地睁眼,就发现自己竟到了一个陌生环境。
自己被一个锦衣少年踩着脸,跪在一个叫文先生的人面前,整个身体都如一条狗般趴在地上。
怎么回事,作为网文圈的女作者,她不是正在签版权改编协议吗?
脑袋里的记忆炸开,三梨一阵愠怒,她竟然穿成了死对头无脑爽文里的炮灰真少爷!
男主林盛,高中毕业,靠着九年义务教育学来的诗词和一知半解的现代知识,在古代混得风生水起,考状元,收后宫,一路打脸装逼,爽到飞起。
而她,程凡,就是男主林盛的对照组,林家嫌弃他粗鄙,连认也不愿意认回去。
姐姐女扮男装从军,结果被人抢了军功还打的剩了一口气给扔回来,她今天和养父养母一起来,是央求文先生给姐姐治病的!
“我姐姐程英,虽女扮男装从军,可在边疆挣下赫赫军功。那是功臣,是抢军功的人该死,是揭穿她女儿身,将她打个半死的人该死,文先生既为阁老弟子,救死扶伤乃是本分,何谈侮辱?”
她抬头,震怒的声音从地上传来,众人一惊,林盛脸上的笑意更浓。
“生为贱民,又是农户,本就蝼蚁一般,文先生贵如天上云,你们贱如地上泥,这么多年了,还认不清自己身份么?”
程大山和何氏原本跪在地上求文先生救他女儿一命,可没想到,文先生无动于衷满脸轻蔑。
自己的养子还被亲子打了个半死。
此时何氏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程大山则把头埋得低低的,用嘶哑的声音哀求着。
“林老爷,林少爷,求求你们别打了,别打了,我们凡娃儿的腿也伤着了,前几日下田插秧,在水里泡肿了,被蚂蟥钻了进去,走路都费劲,禁不起打啊,求你们高抬贵手!”
程凡看着老两口手足无措的哀求着,不由得心头发酸。
“哦?伤了?我瞧瞧。”
程凡皱眉,就瞧见林盛那双够买程家人三年粮食的锦靴,在他伤口上狠狠碾弄,钻心的剧痛从传来,疼得程凡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凡娃儿!”程大山和何氏惊呼出声,想要上前,却被林家的家丁死死拦住。
“一个泥腿子,真是矫情。”林盛脚下又碾了碾,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够了!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她的胸腔里轰然炸开!
程凡猛地抬起头,她撑着地面,忍着剧痛,一把推开林盛,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此时,林盛退了几步站稳,他一身月白色的锦缎长袍,头戴玉冠,面容俊秀,手上一把折扇轻晃,眸中划过一丝震惊。
而程凡一身血泥,将补丁摞着补丁的粗衣染得脏污不堪。
脚上还蹬着一双开了嘴的布鞋,鲜明的对比之下,谁能想到,这后者,才是首富林家的亲儿子啊!
此时,林老爷和夫人坐在堂上,目光轻蔑,连一丝余光都不愿分给程凡。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程凡又动了。
她憋着一股劲,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林盛那张俊秀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林盛整个人被打得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嘴角瞬间就见了红。
全场死寂。
林盛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朝程凡扑过去。
“你敢反抗,我宰了你这个贱种!”
程凡冷笑一声,侧身躲过,然后快准狠地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
林盛“噗通”一声,再次狼狈地跪倒在地。
不等他起身,程凡已经上前一步,用那只受伤的脚,狠狠地踩在了林盛的背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今天,我便让你看看,低贱的泥,能不能掀翻这天上的云!”
程凡居高临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林成事终于坐不住了。
他穿着一身华贵的绸衫,快步走了出来,看到自己宝贝儿子被人踩在脚下,心疼得脸都扭曲了。
“住手!你这个孽障!”林成事指着程凡,气得浑身发抖。
家丁们一拥而上。
程凡这才松开脚,冷冷地看着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
“林老爷,我听说今天林家摆擂台,凡是对诗能赢了林盛少爷的适龄少年,都可以入林家族学读书,并且满足一个力所能及的愿望,可有此事?”
程凡记得书里的剧情,这老登哪里是好心造福乡里,分明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他儿子踩着全城的读书人扬名立万,为他接下来的科举之路造势。
林成事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是又如何?就凭你?一个大字不识的泥腿子,也想跟我儿对诗?你是癔症了吗?”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小子疯了吧?他知道诗是什么吗?”
“就是,林盛少爷可是咱们江南城有名的神童,他去不是自取其辱吗?”
“我看是被打傻了。”
程大山和何氏也急了,使劲拽着程凡的胳膊。
“凡娃儿,别胡闹!咱们不识字,怎么跟人家对诗啊!快跟爹娘走,姐姐的事儿,咱们再想别的法子!”
程凡却反手握住二老的手,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语气坚定:“爹,娘,相信我,我可以。”
林盛此时也缓过劲来了,他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怨毒地盯着程凡,狞笑道:“好!好得很!既然你想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
他转向林成事:“爹,就让他比!我今天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知道,天才和废物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林成事看着儿子坚决的样子,又想到这确实是个让儿子挽回颜面,并且再次扬名的好机会,便点了点头。
林盛得意地走到台前,整理了一下衣冠,恢复了那副天才公子的派头。
他看着程凡,就像看着一个死人,傲慢地开口:“我也不欺负你,就从最简单的开始。你听好了,我的上句是:床前明月光。”
此句一出,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好诗,真是好诗啊,言简意赅,可意境又非凡,小小年纪能写出这样的诗句,真不愧是当世神通啊!”
“是啊,月光如霜,此等比喻,闻所未闻,此子将来必定是状元之才,看来程家那小子,今天要遭殃喽!”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程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