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城中村的铁皮屋顶上,像无数根钉子敲进骨头。
陆沉睁开眼,雷火还在瞳孔深处炸裂。他记得最后一幕是九重天劫劈下,他逆天而行,掌裂苍穹,却被一道诡异紫雷贯穿神魂。再醒来,已是人间蝼蚁之躯。
这具身体叫陆川,三十二岁,负债十七万八千六百二十三元,前妻顾念薇携家族逼离,独养五岁女儿,靠送外卖活命。手机停机,房租拖欠,屋里连泡面都没一包。
他动了动手指,电动车电量只剩3%,订单倒计时还剩九分钟。
“操。”他低骂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
他推起车,冲进雨幕。破旧的帆布包甩在肩上,外卖箱哐当作响。这具身体太弱,几步就喘,膝盖还旧伤复发,走两步抽一下。可他眼神没乱,冷得像冬夜里的刀锋。
前世他是魔尊,一怒山河碎,万人俯首。如今?送个外卖都要被物业拦在门外。
“外卖员不能进!小区有规定!”保安叼着烟,门都不开。
陆沉没废话,直接翻墙。湿滑的瓷砖让他脚下一打滑,整个人摔进水坑,手肘磕破,血混着雨水流下来。
血滴落地的瞬间,左手腕一道黑纹忽地一闪。
伤口,愈合了。
他低头看了眼,眉头都没皱。这点残存真元,连经脉都走不通,只能自愈小伤。他冷笑,这副破身子,连炼气一层都不如。
他爬起来,拎着外卖箱往巷子深处走。出租屋在七拐八弯的尽头,灯都没一盏亮的。
可刚走到半路,箱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啼哭。
不是电子提示音,是婴儿的哭声。
他脚步一顿。
打开保温箱,里面蜷着个穿粉裙子的小女孩,脸蛋通红,呼吸急促,手腕上绑着一张纸条,写着“陆糯”两个字。配送单备注栏里一行小字:“弃单,勿送,自生自灭。”
陆沉瞳孔一缩。
他一把将孩子抱出来,指尖搭上她手腕。神识一扫,顿时心神剧震——这女童经脉中竟有灵光流转,虽微弱,却纯净如玉,非俗胎!
他盯着她小脸,声音冷得像冰:“谁家的孩子?”
没人回答。
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电动车把上疾书一道符纹。指尖划过金属,血痕未干,符成刹那,轰然自燃!
火光映出十二个字:**玄阴玉胎,万中无一,煞劫随行**。
他眼神骤冷。
上古灵体?这种体质在修真界千年不遇,天生通灵,可引天地共鸣,是无数邪修梦寐以求的炉鼎材料。
而现在,这孩子被塞在外卖箱里,备注“自生自灭”。
“谁干的?”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空气却骤然凝滞。
他低头看她,小脸烧得通红,睫毛微微颤动,嘴里无意识地哼着:“爸爸……蛋糕……”
陆沉心脏猛地一抽。
他忽然想起记忆碎片里那个总喊他“爸爸”的小女孩。原主的女儿,陆糯,小名小糯糯。
他沉默三秒,脱下湿透的外套,将她裹紧,塞进怀里。
就在这时,他神识一动,骤然察觉三道阴气正从暗巷疾驰而来,速度极快,带着追踪符的波动,直扑他那间出租屋——那里,正压着地脉节点。
距离:800米。
预计抵达时间:4分12秒。
他眼神一沉。
残存真元早已枯竭,丹田如废井,可护短的本能却比前世更烈。
他左手掐诀,指尖划出一道残缺印痕——**镇煞归元诀**。
真元自残脉中艰难涌出,如寒流贯体,经络刺痛欲裂。
“给我——滚!”
他指尖轻点虚空,三道无形波纹疾射而出。
百米外,三条黑影正贴墙疾行,每人手中一枚追踪符突然爆燃!
“啊!”其中一人闷哼,符纸炸成灰烬,手中罗盘瞬间碎裂。
“有高人!”另一人脸色大变,急忙后撤。
第三人还想强冲,可追踪符接连炸裂,阴气反噬,嘴角溢血,只得咬牙退入雨幕。
陆沉站在巷口,抱着孩子,冷眼望着那三道退去的黑影,眸光如渊。
他不是魔尊了。
这具身体弱得连电动车都蹬不动,银行卡余额两位数,女儿被人当弃单处理,连水电都交不起。
可谁动他女儿,谁就得死。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不快,却稳得像山。
出租屋在巷子最深处,铁门锈迹斑斑。他一脚踹开,屋里黑漆漆的,突然,“啪”一声,灯亮了。
老旧的日光灯管闪了两下,终于稳定。
他低头看怀里的小糯糯,她不知何时睡着了,小嘴微张,呼吸平稳。
可就在这时,地面微微一震。
一道肉眼难见的青气从地板缝隙中渗出,如丝如缕,悄然缠上小糯糯的脚踝。
陆沉察觉到了。
他盯着那缕气,眼神微凝。
地脉龙眼……竟然真的被封在这破屋里?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将女儿轻轻放在床上,用毛巾擦干她的小脸。
窗外雨声未歇。
他站在床边,背影挺直,像一柄藏在破布里的刀。
手机还停机,账单还堆着,明天还得送单。
可他已经知道——
这世道,想让他当咸鱼?
门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伸手轻轻抚了下她额头。
“没事了。”他声音很轻,“爸爸在。”
灯影摇晃,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影子里,隐约有魔影盘踞,獠牙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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