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玄幻小说 > 万阵之主 > 第31章破格录入,但你得跪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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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青玄宗内门的山门前已是人头攒动。

一座由整块青岩雕琢而成的“录名台”高高耸立,台阶九级,象征着九重天途,气势庄严。

昨夜通过试炼的七名弟子,此刻正列于台下,等待着他们鱼跃龙门的最后一步。

内门弟子们分列两侧,他们的目光大多带着审视与挑剔,如同打量着即将进入自家鱼塘的新鱼,评估着哪些是锦鲤,哪些只是不值一提的杂鱼。

“首位,钱岳,持玉牌上前!”一名执事高声唱名。

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应声而出,他面带傲色,手持一枚温润的玉牌,稳步走上录名台。

每登上一级台阶,玉牌便会发出一阵微光,与台阶上的符文遥相呼应。

九阶走完,他将玉牌嵌入高台中央的凹槽内,一道光幕冲天而起,宣告着他正式成为内门弟子。

“礼成!引入‘听风居’!”

“第二位,赵琳……”

“第三位……”

前六人皆是如此,手持玉牌,受礼接入,过程顺畅而荣耀。

他们被引入的居所,无一不是内门中灵气充裕的上佳之地。

台下弟子们的议论声也渐渐平息,一切都显得理所当然。

终于,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语调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末位,林昭!”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队列最后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林昭的肩头,昨夜被地火燎出的伤口依然在渗着血,将青色的杂役服染得暗沉。

他没有玉牌,双手空空,与前面六人的光鲜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石阶。

就在他即将踏上第一级台阶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周元青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如同神祇审判凡人。

“林昭,”他的声音不大,却借着高台的扩音法阵传遍了整个山门广场,“你以杂役之身,破格录入内门,然无师承、无宗籍、无玉简。依《青玄规典》第三十七条,凡此类特殊准入者,须行‘叩首三礼’,以示对宗门的归宗诚心。”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叩首三礼?那不是对犯下大错、却被恩准回归宗门的弟子行的惩戒礼吗?”

“让他跪?哈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

一声刺耳的冷笑从人群中传来:“一个杂役也配走这录名道?让他跪都是抬举他了,就该让他从山门外爬进来!”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周元青这是要将他昨夜侥幸得来的所有颜面,在今日众目睽睽之下,彻底踩在脚下。

林昭立于石阶之下,身形纹丝不动。

伤口在晨风中传来阵阵刺痛,体内的灵气更是稀薄得可怜,识海中的系统界面上,【自动绘符·初级引导】的字样依旧是灰色的,提示着它尚在漫长的冷却之中。

灵气值那一栏,数字堪堪跳到20,连催动一张最基础的符箓都捉襟见肘。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下方攒动的人头,望向远处观礼台的一角。

苏雨桐站在那里,一双素手紧紧扣着白玉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秀眉紧蹙,眼中隐有怒意,却似乎被身边的长辈或规矩所束缚,终究不敢出声。

那份无声的担忧,如同一道暖流,注入林昭冰冷的心。

他忽然想起了张伯临终前,抓着他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的话:“小昭,记住,符道……先立人,后成符。莫做……无根之符。”

何为根?尊严便是根,不屈便是根。

今日若跪下这三叩首,他或许能顺利进入内门,但他的“根”也就断了。

一个连自己尊严都无法守护的符师,如何能画出沟通天地、傲然于世的符箓?

这一跪,跪下的不止是他的膝盖,更是他的符道之心。

他将永远被打上“卑微”的烙印,成为周元青乃至所有轻视他的人眼中,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杂役。

不跪,便是公然挑战周元青,挑战他口中的《青玄规典》,挑战整个内门森严的等级秩序。

后果,可能是被当场逐出山门,甚至更糟。

进退,皆是深渊。

林昭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里那张从张伯遗物中找到的残图,边缘已经嵌进了肉里。

他缓缓上前,一步,两步,却在第三级台阶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他想干什么?难道要公然抗命?

周元青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已经准备好,只要林昭敢说一个“不”字,他便会立刻以“藐视宗规”之名,将其废黜。

然而,林昭并未开口。

他只是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地弯下腰,从怀中取出了那张染着他鲜血的残破符纸。

那并非一张完整的符箓,更像是什么古老阵图的一角,上面只有几道残缺的纹路。

他将这张残符,轻轻地贴在了第三级石阶的表面。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更加困惑不解。

就在此时,林昭的指尖在符纸上轻轻一点,同时,他心中默念:“灵气视觉,启动。”

刹那间,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化作流光,而他脚下的石阶,内部竟有丝丝缕缕微弱的金色气流在缓缓渗透、消散。

那是……昨夜地火大阵爆发后,残留在地脉中的余韵!

虽然微弱,但精纯无比!

就是现在!

【初级引导】的力量虽然无法主动激活,但那份深植于他脑海中的绘符经验与直觉仍在。

他将体内那仅有的20点灵气,毫不犹豫地全部注入指尖,以那张染血的残符为引,以地火余韵为墨,以自己的手指为笔,在冰冷的石阶上,闪电般刻下了一道他所能掌握的、结构最简单的“承力符纹”!

这道符纹,甚至算不上一张完整的符箓,它唯一的功效,就是引导并承受力量。

嗡——!

符纹成形的刹那,林昭脚下的第三级石阶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股潜藏于地下的地火余韵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瞬间被符纹引动,化作一股温和而坚定的上托之力。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林昭的身体并未跪下,反倒被那级石阶自行托举着,缓缓升起了半身的高度!

他的姿态,仿佛不是在跪拜,而是在接受大地的朝礼,一步登天!

他未跪,却胜似登阶,最终稳稳地站定,目光平静地直面高台上的周元青。

整个山门广场,鸦雀无声。

周元青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得意僵住,转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愤怒:“你……你竟敢以符代礼?!”

林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回禀执事大人。弟子无师无根,然符由心生,力由地承。弟子以心为诚,引大地之力为礼,此非抗礼,乃符道之诚。”

他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尤其是那句“符由心生,力由地承”,竟隐隐暗合了某种天地至理,让一些修为高深的内门弟子都不禁陷入了沉思。

观礼台上,一直沉默不语的陆远山长老,那双半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抚着长须,嘴角逸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并未出言阻拦。

这份默许,让苏雨桐终于鼓起了勇气。

她清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僵局:“周执事,宗门规典只言需‘诚心归宗’,却未曾言明不可用符。林昭以符承道,引动地脉之力为自己正名,这何尝不是一种至诚?”

远处,一直冷眼旁观的陈飞,目光死死地盯着林昭脚下那道一闪即逝的符纹,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撼:“好手段……不耗己身灵力,以环境为媒,借势成符……此人,绝不可久留于下位。”

众目睽睽之下,有陆长老的默许,有苏雨桐的质问,周元青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今天他想当众碾碎林昭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哼!”他重重一拂袖,冷声喝道:“巧言令色!也罢,便算你礼成!录入!但林昭身为外门破格者,根基浅薄,暂列为‘外编弟子’,无权进入藏书阁,无师尊引荐资格,亦无每月灵石、丹药等修行灵材的月供!何时能做出对宗门的贡献,再议身份!”

这番话,等于是将林昭打入了内门的“冷宫”。

没有功法,没有资源,没有师父,一个外编弟子的身份,比最底层的内门弟子还要不如。

随着周元青的宣判,录名仪式草草结束。

人群散去,只留下林昭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这时,一道素白的身影悄然走到他面前。

是白露。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眼神比以往多了一丝复杂。

她将一个青玉小瓶塞入林昭手中,低声道:“这是‘凝脉露’,你的经脉因强行吸收地火而受损,此物能护你经脉不至于在后续修行中崩溃。”

林昭一怔,刚想开口道谢,白露却已然转身,如一片飘雪,悄然远去,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

夜,深了。

林昭被分配到的居所,果然如周元青所言那般不堪。

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照亮了屋内飞扬的尘埃。

这里似乎是一间废弃已久的柴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木料的味道,连一丝灵气都感受不到。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手中握着那瓶尚有余温的“凝脉露”,心中却并无太多沮丧。

就在这时,他沉寂已久的识海中,那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检测到强烈的信仰波动……正在解析……】

【解析完毕。】

【苏雨桐,对宿主产生认同与赞赏,好感度 1。】

【白露,对宿主产生好奇与善意,好感度 1。】

【陆远山,对宿主产生高度赏识,好感度 2。】

一连串的提示让林昭微微一愣。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片刻,青玄宗最深处,那座禁地般的藏书阁顶层,一卷被重重禁制包裹的古老卷轴,第九道玄奥的金痕上,悄无声息地,亮起了第三丝微弱的光芒。

光芒虽微,却仿佛点燃了某种沉睡万古的契机,等待着被彻底唤醒的那一刻。

而此刻的林昭,对此一无所知,他所要面对的,是即将到来的,无灵石、无功法、也无任何指引的漫长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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