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约贴出后,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往日清晨的喧闹被一种小心翼翼的低气压所取代。人们走路低着头,说话压着嗓,连咳嗽都尽量憋着,生怕一不小心就触犯了那墙上密密麻麻的条款。
但这种压抑的平静,注定是短暂的。多年的习惯和刻在骨子里的劣根性,岂是一张纸就能轻易束缚住的?
最先憋不住的,自然是怨气最深、也最管不住自己那张嘴的贾张氏。
她躲在屋里,隔着窗户缝用最恶毒的眼神剜着后院的方向,嘴里一刻不停地无声咒骂着。
越是骂,心里那口气就越是不顺。看着儿媳妇秦淮茹那副逆来顺受的愁苦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没用的东西!丧门星!要不是你克死我儿子,我们娘几个能受这气?能被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野种骑在头上拉屎?”
她不敢大声,只能压低声音,对着秦淮茹的后背咬牙切齿地嘀咕。
秦淮茹身子一僵,眼圈瞬间就红了,却不敢回嘴,只是默默地搅着锅里的棒子面粥。
贾张氏越想越气,那公约上的字眼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
罚款?扫厕所?她活这么大年纪,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强烈的怨恨和一丝侥幸心理(觉得对方也许只是吓唬人)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猛地拉开门,几步窜到自家门口,叉着腰,对着中院空地,也不指名道姓,就扯着嗓子指桑骂槐起来:
“哎呦喂!这是哪来的大老爷啊!官威可真不小!立那么多规矩,是想逼死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吗?”
“断子绝孙的黑心肝!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不得好死!”
“占着茅坑不拉屎!真当自己是旧社会的土皇帝了?我呸!”
她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枯瘦的手指对着空气乱点,仿佛那样就能戳到景文明的痛处。
院里零星几个正在洗漱或准备上班的人,全都愣住了,惊恐地看着贾张氏,又下意识地瞟向后院那扇门。
秦淮茹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出来拉她:“妈!别说了!快回屋!”
棒梗也缩在门后,眼睛里有害怕,也有点看热闹的兴奋。
傻柱在自家门口皱了皱眉,觉得这老虔婆真是作死,但也没出声。
许大茂则躲在窗后,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巴不得事情闹大。
然而,贾张氏的骂声未落——
后院那扇门“吱呀”一声开了。
景文明缓步走了出来,脸上看不出喜怒,手里拿着那个让全院人都心里发毛的小本子。他甚至没看贾张氏,只是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清晨的寒意似乎因为他的出现而骤然加剧。
贾张氏的骂声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她看着景文明,脸上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恐惧取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叫道:“你…你出来干嘛?我骂我家儿媳妇,关你什么事?”
景文明合上本子,抬眼,目光平静却冰冷地落在她身上。
“贾张氏。”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院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违反《公约》第七条,公共区域污言秽语,指桑骂槐,情节恶劣。记录一次。念初犯,依据条例,罚打扫全院公共厕所三天。即刻执行。”
“我不去!”贾张氏尖叫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耍赖,“老天爷啊!没法活了啊!欺负死人啦!东旭啊!你睁开眼看看啊……”
又是这一套。
景文明眼神微冷,不再跟她废话。他目光转向刚刚闻声赶来的街道办干事小张(王主任特意留下协助处理交接事宜的同志)。
“张干事,您都看到了,也听到了。贾张氏同志公然违反公约,且拒不执行处罚。按照程序,我是有权向街道办申请强制执行,并重新评估其租户资格的。您看?”
小张干事早就看不惯贾张氏的泼妇行径,此刻更是对景文明这位“海外归国高材生”、“上级领导关注对象”带着几分敬畏。
他立刻板起脸,严肃地对贾张氏说:“贾张氏同志!公约是经过街道办备案认可的!你必须执行!否则,真闹到主任那里,收回房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收回房子”四个字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贾张氏所有的伪装。她可以撒泼,可以打滚,但绝不能失去这遮风挡雨的窝。她的哭嚎声一下子噎住了,只剩下惊恐的喘息。
景文明不再给她机会,对旁边看傻了的刘光天和阎解旷招了下手:“光天,解旷,去工具房拿扫把和水桶,‘协助’贾婆婆开始工作。这是大院集体事务,人人有责。”
刘光天和阎解旷被点名,吓了一跳,看着景文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脸色铁青的小张干事,哪敢说个不字,连忙跑去拿工具。
很快,一把肮脏的扫把和一个破水桶被塞到了贾张氏手里。
在全院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在小张干事的监督下,在景文明冰冷的凝视下,贾张氏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屈辱的泪水混着鼻涕流下来。
她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一步一挪地,走向了位于院角那个臭气熏天的公共厕所。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老脸都丢尽了。
一些小孩好奇地想跟过去看,被自家大人赶紧拽了回去,低声训斥。
第一个刺头,就此拿下。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院里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人,顿时噤若寒蝉。
【叮!成功惩戒违规行为,文明度 2。当前大院整体文明友善度:12。】
然而,总有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白天贾张氏扫厕所的场面太过震撼,到了晚上,院里格外安静。但夜色,往往掩盖着鬼蜮伎俩。
许大茂心里那口酸气憋了一天了。他不敢明着对抗,却想到了一个阴招——你不是贴公约吗?我半夜给你撕了!让你丢个大脸!
夜深人静,估摸着人都睡了,许大茂像個贼一样,悄摸摸地溜到中院墙根下。左右看看,没人。他心中窃喜,伸出手就要去撕那两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纸。
然而,他的手指刚碰到纸张边缘——
“滋啦——!!!”
一声极其尖锐、响亮的电流爆鸣声猛地从他头顶响起!同时墙上似乎有什么小东西闪了一下微弱的火花!
“嗷!!!”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一屁股摔倒在地,心脏砰砰狂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以为被电打了,或者中了什么埋伏。
就在他惊魂未定之时,后院房门打开,景文明披着外套,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個手电筒。
光束直接打在许大茂惨白失措的脸上。
“许大茂同志,”景文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寒意,“大晚上不睡觉,是想提前帮院里检查一下电路安全?还是想替大家试试,破坏公物会有什么后果?”
“我…我没有!我就是…就是路过看看!”许大茂语无伦次地狡辩,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
“路过?”景文明用手电照了照墙上的公约,又照了照许大茂刚才慌乱中掉落在旁边的帽子,“看来你对这公约意见很大啊。白天不敢说,晚上来搞小动作?”
“不是!景老板!误会!天大的误会!”许大茂冷汗直流,他终于确定,刚才那吓死人的动静绝对是景文明搞的鬼!这人太邪门了!
景文明懒得听他辩解,直接宣布:“意图破坏公物,行为猥琐。罚你夜间巡逻全院一个月,防贼自防。现在就开始吧。”
“啊?巡逻一个月?”许大茂傻眼了,这大冬天的晚上……
“怎么?不愿意?”景文明语气转冷,“那我们可以一起去街道办,或者拍处所,聊聊你今晚的行为性质。”
“别别别!我巡!我巡!”许大茂立刻怂了,哭丧着脸爬起来。去街道办拍处所?那他这辈子就别想抬头做人了。
于是,在这个寒冷的冬夜,许大茂揣着满心的恐惧、憋屈和后悔,缩着脖子,哆哆嗦嗦地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巡逻。
他总觉得黑暗里有眼睛盯着他,风吹草动都吓得他一激灵。
结果没走两圈,自己吓自己,脚下一滑,“噗通”一声,直接摔进了院子角落里堆杂物的阴沟里,弄得一身脏污,狼狈不堪。
暗中,不少还没睡着的邻居都听到了动静,偷偷从窗户缝看着许大茂的丑态,既觉得好笑,又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新房东,手段太狠了!明面上的贾张氏,暗地里的许大茂,都没逃过他的收拾!
【叮!成功惩戒违规行为,文明度 3。当前大院整体文明友善度:15。】
景文明站在门口,看着许大茂狼狈爬出阴沟的身影,感受着院里愈发“文明”的气氛,满意地点点头。
双杀搞定。
这院子里的歪风邪气,是时候好好整肃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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