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又被扔进了冷冻库,最后还被压路机碾了一遍。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不疼,没有一处肌肉不酸。
意识在黑暗的泥沼里沉沉浮浮,耳边是断断续续的、模糊的轰鸣和呼喊。
“……体征极不稳定……严重失温……多处挫伤……能量辐射残留超标……”
“……快!上担架!注射强心剂!建立静脉通道!”
“……保温杯……他妈的……掰不开……”
保温杯?
这个词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猛地刺入林风混沌的意识深处!
保温杯!我的保温杯!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执念瞬间爆发!林风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白光!消毒水混合着血腥和沙土的味道!颠簸!晃动!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狭窄的、不断摇晃的空间里,身上盖着厚厚的保温毯,脸上扣着氧气面罩。
一个穿着白色医疗服、戴着口罩的人影正俯身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针筒,试图扎进他手臂上已经建立的静脉留置针里。
而他的右手!他那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正被另一双戴着战术手套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地……掰着!
试图把他紧攥的手指撬开!
是烛龙!
烛龙半跪在担架旁,额头青筋暴起,脸上混杂着焦急、愤怒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正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掰开林风那只如同焊死在保温杯上的右手!
“松手!林风!你他妈给我松手!!”
烛龙的低吼在封闭的机舱里回荡,“医生要急救!你抱着个破杯子干什么?!松手啊!”
破杯子?!
林风混沌的大脑瞬间被这两个字点燃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混合着剧痛,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我的!!!”他猛地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声音透过氧气面罩显得沉闷而怪异!
被烛龙掰扯的右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
那只银白色的保温杯被他死死护在胸前,如同守护着稀世珍宝!
“你!”烛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和那股蛮力惊得差点脱手,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你他妈不要命了?!医生!给他镇静剂!快!”
旁边的医疗兵也被这突发状况弄懵了,拿着针筒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混乱的僵持中——
【滴!检测到宿主强烈执念目标:保温杯!】
【咸鱼能量池微量共鸣!能量消耗:0.01%!】
【被动效果:目标物绑定状态强化!非宿主意愿不可剥离!】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林风和那只保温杯!
烛龙只觉得手上一滑,一股难以抗拒的斥力传来,他闷哼一声,竟然被硬生生弹开了半步!
“操!”烛龙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再看看林风那只依旧紧攥保温杯、纹丝不动的手,彻底傻眼了!这是什么鬼力量?!
“咳咳……水……温的……”林风趁着烛龙被弹开的空档,艰难地侧过身,用身体护住保温杯,另一只手颤抖着去拧杯盖。
他的动作极其笨拙,手指因为冻伤和挫伤根本不听使唤,拧了好几下都没拧开。
“林风!你……”烛龙又惊又怒,想再次上前。
“别……动!”林风猛地抬头,氧气面罩下露出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凶狠,死死瞪着烛龙,“我的……热水……温的……将军……答应的……”
烛龙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寒,动作硬生生停住。
将军答应管热水温的?这他妈是重点吗?!现在是急救啊大哥!
旁边的医疗兵终于反应过来,趁着林风注意力在杯子上,眼疾手快地将镇静剂推进了静脉留置针。
药效很快发作。林风眼中的凶狠和偏执迅速褪去,被强烈的困倦取代。
他拧杯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最终,手一松,整个人软了下去,陷入昏迷。
但那只右手,依旧如同长在了保温杯上,死死地攥着杯身,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烛龙看着昏迷过去还抱着保温杯不撒手的林风,又看看自己被莫名弹开的手,一股极其强烈的、荒谬绝伦的无力感混合着暴怒,让他差点当场爆炸!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机舱壁上!
“咚!”
沉闷的巨响在机舱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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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巢”基地,核心医疗区。
最高规格的隔离监护病房内,各种精密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器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滴答声。
林风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导线和管线,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厚厚的绷带包裹着他的双手和部分躯干。
而那只引发了一场小型“暴动”的银白色保温杯,此刻就放在他病床旁边的金属床头柜上。
杯盖已经被医疗人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拧开了,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杯壁残留的一点点水渍和几颗干瘪的红枣、枸杞。
烛龙、夜枭、山魈三人如同三尊门神,脸色铁青地站在病房巨大的单向玻璃观察窗外。
陈卫国将军背着手站在他们前面,同样脸色阴沉地看着病房内的景象,尤其是床头柜上那个刺眼的保温杯。
“将军,”基地首席医疗官,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教授,拿着厚厚的报告,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初步检测结果……非常……诡异。”
“说。”将军的声音如同淬了冰。
“目标人物林风,身体遭受了极其严重的创伤。”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包括:全身性重度挫伤,多处骨裂,严重冻伤,内脏轻微移位,肌肉组织大面积撕裂……
这些伤势,任何一项放在普通人身上都足以致命,或者至少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康复治疗。”
烛龙三人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老教授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拔高,充满了困惑和狂热,“他的细胞活性……高得离谱!新陈代谢速度是正常人的百倍以上!
受损的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骨裂处有异常活跃的骨痂生成!冻伤的坏死组织在快速脱落并被新生组织取代!
这……这完全违背了已知的生物学和医学常识!简直……简直像是……”
老教授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最终吐出一个词:“……不死之身?!”
不死之身?!烛龙三人瞳孔骤缩!夜枭倒吸一口冷气!
将军的眉头锁得更紧了,眼神锐利如刀:“还有呢?那个杯子?”
“更诡异的是这个!”老教授指向报告上的另一页,“我们对那个保温杯进行了最精密的扫描和分析。
杯体材质是普通的军用不锈钢,内部残留物是红枣枸杞茶成分,这都没问题。但问题在于……”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杯体表面,检测到了极其微量的、无法解析的……空间坐标残留信息!
其编码方式……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维度理论!
而且……这些残留信息,似乎……正在与林风体内某种未知的能量场……产生极其微弱的共鸣!”
空间坐标残留?!与林风共鸣?!
这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在观察室内炸开!烛龙三人彻底懵了!
一个破保温杯,怎么会扯上空间坐标?!
将军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
他死死盯着病房里那个银白色的杯子,又看向病床上昏迷的林风,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难道……那个异常点的核心秘密……被这小子……装在这个杯子里带回来了?!
就在这时——
“唔……”
病床上的林风,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
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似乎不适应刺眼的光线。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全身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
然后,他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精准地……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银白色的保温杯上。
看到杯子还在,林风似乎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他艰难地抬起那只裹着厚厚绷带、勉强能动的左手,颤巍巍地……伸向了那个保温杯。
在观察室内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在将军锐利如刀的目光锁定下。
林风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冰冷的杯身。
他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拿了过来,抱在怀里,用缠满绷带的手指,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杯壁上那个基地的龙形徽标。
动作轻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或者说……依赖?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重新瘫软在病床上,闭上了眼睛,嘴角却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弱的、满足的弧度。
观察室内,一片死寂。
烛龙看着林风抱着保温杯那副“死也值了”的表情,又想起自己在直升机上为了抢这个破杯子差点跟他打起来的场景,一股极其强烈的、荒谬绝伦的憋屈感混合着无力,让他只想仰天长啸!
将军的目光从林风身上移开,最终落在了那个被林风珍而重之抱在怀里的银白色保温杯上,眼神深邃得如同宇宙黑洞。
“烛龙。”
“在!”烛龙一个激灵,挺直身体。
“给我查!”将军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种近乎狂热的探究欲,“查清楚!这个杯子……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还有……”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病床上抱着杯子如同抱着全世界的林风,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通知后勤处。”
“给他准备……”
“一箱!”
“最好的!”
“保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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