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哥您吩咐!”
“去道上,给我散个消息出去。”徐浪的声音压得极低,“就说,第三监区的文强,很快就要出来了。”
舟诚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文强!
那个龙哥提到过的狠人?
“告诉那些想在外面动文强产业的人,手脚都放干净点。不然,强哥出来了,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填进北江!”
舟诚明白了,徐浪这是在奉文强的命令,在外面敲山震虎!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郑重地回答。
“浪哥放心!一天之内,我保证北江道上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这个消息!”
“去吧。”
徐浪挥了挥手。
第二天下午,消息在北江市的地下世界里疯狂蔓延。
“听说了吗?三监区那个阎王文强,快出来了!”
“嘶——他不是还得好几年吗?”
“谁知道呢,反正信儿是这么传的。那些盯着强哥地盘的,这下得睡不着觉了。”
赌场里,牌桌上,洗浴中心的包厢内,所有自诩为人物的家伙,都在窃窃私语。
文强这个名字,重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那些蠢蠢欲动的手,都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
夜幕再次降临时,舟诚找到了徐浪。
“浪哥,办妥了。现在整个北江城,没人不知道强哥要荣归。”
徐浪站在一处天桥上,俯瞰着下方川流不息的车河。
他轻轻嗯了一声。
“这次的事,算我欠龙哥一个人情。告诉他,以后用得着我徐浪的地方,开口就行。”
“浪哥您客气了。”舟诚躬了躬身。
“我该回去了。”徐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假释,到点了。”
一小时后。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拢。
牢房里,文强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眼皮都未抬一下。
“外面的风,吹得还舒服吗?”
徐浪将脱下的外套叠好。
“风太大,容易迷眼。”
文强终于睁开了眼。
他上下打量着徐浪。
“你没让我失望。”他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牛皮纸袋,丢了过去,“这是你要的东西。”
徐浪打开,里面是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减刑申请报告,以及几份见义勇为的证明材料。
赵国栋的效率比他想象的还快。
“有了这个,再加上你接下来的表现,很快就能出去。”文强重新闭上了眼睛,“记住你的承诺。”
徐浪捏紧了牛皮纸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眼前浮现出妹妹那张强忍着泪水的小脸。
必须尽快出去!
……
三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足以让一座城市变了模样,也足以将一个少年重塑成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徐浪成了第三监区最模范的犯人。
遵守纪律,积极改造,不多言,不多事。
每一次减刑的机会,他都牢牢抓住。
终于,在又一个北江的凛冬,那扇铁门为他缓缓打开。
阳光刺眼,空气冰冷。
徐浪拉了拉头上的鸭舌帽,又紧了紧遮住半张脸的口罩,迈步走入了城市。
高楼拔地而起,街边的店铺换了一轮又一轮。
他在路边一个简陋的早餐摊前坐下,点了一碗馄饨。
升腾的热气,暂时模糊了他眼中的冰冷。
邻桌是两个跑活的司机,正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闲聊着最新的八卦。
“哎,听说了没,三年前那个把女老师给办了的高中生,今天放出来了。”
徐浪舀馄饨的勺子,若无其事地放进嘴里。
另一个司机脸上带着鄙夷。
“那种杀了人的畜生,就该一枪毙了!放出来干嘛?再祸害别人家姑娘吗?”
“老哥,积点口德吧。”先开口的司机压低了声音,“这事儿,水深着呢。我有小道消息,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
“哦?啥消息?”
“听说啊,那小子的爹妈,三年前不是出车祸死的吗?其实不是意外!”
那人左右看了看,凑得更近了。
“他们俩,是拿到了那个女老师的尸检报告!这才被人给灭了口!”
后一个司机惊了,“真的假的?这么说,那小子是被人给坑了?”
“反正啊,这里面的事儿,咱们小老百姓,想都想不明白。”
徐浪的心脏猛地收紧。
他早已猜到父母的车祸有蹊跷。
果然是人为的!
他们不仅仅是诬陷入狱,他们还杀了自己的父母!
滔天的恨意,在他胸腔内疯狂奔涌!
他猛地站起身,丢下几张零钱,转身就走。
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是我。”
电话那头的舟诚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浪哥!您出来了?太好了!龙哥一直念叨着您呢,说您一出来,必须给您摆一桌,好好接风洗尘!”
“先不用麻烦龙哥。”徐浪的声音沙哑而平静,“我想先知道,我弟弟妹妹他们还好吗?”
“浪哥您放心!”舟诚立刻保证。“这三年,我们一直照看着。子川兄弟在技校学了门手艺,现在在一家汽修厂当学徒,很踏实。晓晓妹子也上高中了,学习用功着呢!”
听到弟妹安好,徐浪心才稍稍松动了一丝。
“替我谢谢龙哥。”他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一个地址。
北江国际大酒店。
出租车停在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
穿着体面的门童,殷勤地为一辆辆豪车拉开车门。
出入的宾客,非富即贵。
徐浪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电子屏上滚动的房价信息。
【总统套房:2888/晚】
两千八百八十八。
三年前,他只是一个靠父母省吃俭用过活的普通高中生。
别说住一晚,他连走进这家酒店大门的勇气都没有。
可笑。
那些人,甚至懒得编一个更可信的谎言。
他的目光,穿过旋转玻璃门,落在了酒店大堂的前台上。
那里,一个服务员,侧脸的轮廓,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
那张侧脸,即便化成灰,徐浪也认得。
那人身形瘦长,穿着酒店略显宽大的制服,胸前的铭牌上印着两个字。
周栋。
三年前,在法庭上,就是这个周栋,作为酒店的目击证人,一口咬定亲眼看到他徐浪,将女实习老师强行拖进了北江国际大酒店的总统套房。
他的证词,很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