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强原本已经准备睡了,结果发现自己床头站了个黑漆漆的身影,顿时惊了一跳。
察觉到是徐浪后,这才没好气骂道:“大半夜的,装死人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滚去睡觉。”
说完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起来。
徐浪盯着躺下的文强半晌,最后并没有急于一时,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这晚,过了很久他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一阵紧急的哨声,将他从睡梦中惊喜。
整个监区仿佛都乱了起来,狱警的呐喊和警犬的吼叫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待在牢房!”
“不许出来!”
匆忙而杂乱的脚步声,不时在外面响起。
“文哥,怎么回事?”
有人疑惑地看向文强。
“我他妈哪知道。”
文强骂了一句,目光落在了徐浪身上。
半个小时后,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迅速在监狱传开,有人越狱了!
是第三监区的钱龙!
得知这件消息,有人震惊,有人羡慕不已,还有人怒骂钱龙不讲义气。
唯有文强,目光始终不离徐浪,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等到监狱发现301被锯断的窗户围栏,以及那藏在讲台下的木板时候,已经是中午接近十一点了,即便是有警犬,钱龙也早就不知去向了。
关注点,很快来到了保管301教室的犯人身上。
好在,这个时候监区犯人们已经恢复了外出,在徐浪有意无意的在窗外打扫着落叶,那人终究还是害怕地说出了“真相”。
“是钱龙逼我的,他说我不给他钥匙,等我出去,他就找人杀了我。”
徐浪距离管教室三十多米,当然听不到。
他只是默默扫这地,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时候,文强忽然走了过来,略显玩味地说道:“怎么?都已经能出去了,为什么又跑回来?”
徐浪扫地的动作没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你这种人,哪怕待在监狱,以后也可以获得很滋润。”
两人前言不搭后语,好似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见徐浪没再说话,文强继续笑道:“你爸妈死了,你还有弟弟妹妹,你出去是为了他们吧?”
“你查我?”
徐浪猛地顿住,死死盯着文强,“你敢动我弟弟妹妹一根头发,我保证,就算是死,我也把你全家杀干净!”
此话一出,文强也愣住了。
这小子的眼神……
跟刚来监狱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好半晌他才耸了耸肩道:“放心,我对你们家的事情不感兴趣,只是想让你帮我个忙,至于条件……我那天已经说过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徐浪冷笑。
文强听后笑了,拍了拍屁股坐在了花坛上:“我这么说吧,我干的事情足够我枪毙十次了,你猜我现在为什么还能在这里,而且马上就刑满释放了。”
徐浪看着文强,目光闪烁不定。
这种事情,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对方没道理在这上面撒谎。
“我进来,有些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但是我进来太久,另一些人又不安分,所以我得让他们知道,我马上就能出去。”
文强看着徐浪继续说道,“只要你帮我办好这件事,你能不能早点出去,其实就是某些人一句话的事情。”
终于,徐浪的目光开始松动。
他看着文强的眼睛:“要我做什么?”
文强见状,终于灿烂的笑了起来。
“听说,你马上有一次假释?”
……
“你只有两天假释时间。”
“出去后,第一时间去派出所报道,不能离开指定的区域范围,要时刻保证能联系到你。”
监狱大门处,管教一脸严肃的叮嘱着徐浪,“本来按你的之前的表现,你是不可能有这次假释机会的,如果你不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就好好表现,出去不要惹事。”
“知道了。”
徐浪点了点头,最后上了进城的班车。
从十号监狱到城区,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路程,下了车的徐浪,先是来到了派出所登记,被规定每天早上八点准时报道后,这才可以自行回家。
还有两天时间,文强交代的事情,暂时不着急。
所以他第一时间往回赶,想要马上看到弟弟妹妹。
徐浪的弟弟叫徐子川,和他这个哥哥不同的时候,弟弟大小就调皮叛逆,初中毕业后上了职高,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在学校。
至于妹妹徐晓晓,才刚刚上初一,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学校对面,徐浪看着自家的早餐铺子,卷帘门虽然被重新涂过一遍白漆,但边边角角仍是能看见以前留下的“死”“滚”之类的字样。
徐浪从侧面巷子走了进去,掏出钥匙后打开门。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内漆黑一片,可就在他刚准备伸手开灯的时候。
“谁!”
一声惊呼,忽然在黑暗中响起。
啪——
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屋子。
角落的沙发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稚嫩的瓜子脸上满是泪痕,眼睛又红又肿,怀里抱着两个比她脸都大的牌位。
“晓晓?”
这个时间,不是还没放学吗?
看到妹妹在家的时候,徐浪也吃了一惊。
徐晓晓愣了愣,好半晌才意识到不是幻觉,手中的牌位掉落在地,整个人一下子就扑了上来,彻底缩进了徐浪的怀里。
“哥……”
那透着委屈的哭腔,仿佛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了徐浪的心头。
妹妹怎么在家?
她没去学校吗?
为什么不开灯,吃饭了没有。
一时间,他有一肚子话想问,但却不知道从哪里先开口。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
哗啦——
一个石头,忽然砸破了窗户,直接落在了折叠餐桌上。
徐浪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徐晓晓眼中更是流露出浓浓的恐惧,一个劲儿的往徐浪怀里缩,哭着哽咽道:“哥,我怕……”
到底出什么事了?
徐浪心中的疑惑还没问出口。
“贱蹄子!给老娘滚出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里面藏着,小小年纪,就敢勾引男人,真是不要脸!”
“你们全家就没一个好东西,看老娘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一声大过一声的咒骂,忽然在门外的巷子响起。
徐浪的脸色,瞬间阴沉似水,目光也开始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