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丝芸竟然要当街验尸?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不行!”那妇人尖叫起来,“你……你害死了我夫君还不够,还要让他死后都不得安宁吗?!”
“你这是要亵渎尸身!大逆不道!”何婉凝也厉声指责。
“亵渎?”彭丝芸侧头看她,“若我清白,你们便是诬告。若我有罪,我自会以命抵命。”
她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曾经信赖她,此刻却充满敌意的面孔。
“公道,不是靠一张嘴哭出来的。是靠证据,验出来的!我彭丝芸今日,便要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自证清白!”
“你们,谁敢拦我?!”
她一身傲骨,气势逼人,竟无一人敢再出声。
她走到棺前,对伙计道:“开棺!”
“你敢!”妇人还想阻拦。
小五一把推开她,嘲讽道,“你若再拦,便是心虚。我们可就要报官了!”
妇人顿时面如土色,不敢再动。
棺盖,被缓缓打开。
一股淡淡的腐味,飘散出来。
里面躺着一个面色青紫的中年男人。
彭丝芸面不改色,俯下身,开始检查。
“死者尸斑呈暗紫色,主要分布于背部及四肢下侧,说明死者是平躺姿势死亡,且死亡时间,超过了六个时辰。”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你说,他是今早吃了药才死的?”
“我……我……”妇人支支吾吾。
“死者关节已出现尸僵,从下颌、颈项,蔓延至全身。这同样证明,他的死亡时间,至少在六个时辰以上。”
彭丝芸掰开死者的嘴。
“口腔内,有淡淡的苦杏仁味。”
她又抬起死者的手,指甲,呈现出诡异的樱桃红色。
“典型的氰化物中毒症状。这不是风寒,更不是我的药有问题。”
彭丝芸站直身子,目光锁定在那妇人脸上。
“他是中毒而亡的。”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一根银针,针尖,已然变成了黑色。
“我开的方子,是治疗风寒的辛夷散,药性温和,绝无可能致人死地。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他的药里,动了手脚。”
妇人浑身一抖,瘫倒在地。
彭丝芸一步步逼近她。
“说吧,是谁指使你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彭丝芸冷笑,“你丈夫死了,你不去报官,不请仵作,却第一时间将尸体抬到我医馆门口闹事。是谁给你出的主意?又是谁,给了你这口棺材钱?”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了脸色煞白的何婉凝。
“何小姐,你说呢?”
何婉凝心头一跳,强自镇定,“你看我做什么?我……我怎么会知道!”
“是吗?”彭丝芸走到她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听说,何尚书府上的采买管事,上个月刚因为手脚不干净被赶了出去。那个管事,好像就是这位大嫂的亲哥哥吧?”
“你胡说!”何婉凝尖声道。
“我是不是胡说,一查便知。”彭丝芸的气势,完全压倒了她,“或者,我们现在就去京兆府一趟?”
何婉凝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人群中,发出一阵恍然大悟的吸气声。
“原来是这个毒妇在搞鬼!”
“差点就冤枉了彭大夫!”
“何家小姐也太恶毒了!”
民众的怒火,瞬间调转了方向。
何婉凝看着周围鄙夷愤怒的目光,吓得连连后退。
“不……不是我……不关我的事!”
她转身,想逃回自己的马车。
“站住。”
彭丝芸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冰冷刺骨。
“何婉凝,针对我,我可以不计较。”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拿人命当儿戏,拿医者的声誉当踏脚石!”
夕阳下,少女的身影,清瘦却挺拔。
济世堂门前的闹剧,最终以何婉凝的仓皇逃离和那妇人的束手就擒而告终。
京兆府尹亲临,将人证物证一并带走。
不过半日,真相便已水落石出。
何婉凝指使家中被辞退的管事,寻了那对贪财的夫妻,用一出“药石杀人”的戏码,意图彻底搞臭彭丝芸和济世堂的名声。
人是他们用剧毒害死的,为的,不过是何婉凝许诺的百两纹银。
一时间,整个京城哗然。
户部尚书府,成了全城的笑柄。
何婉凝被尚书大人禁足于府中,据说,祠堂的家法都请了出来,打得她皮开肉绽。
而彭丝芸与济世堂,则因祸得福,声名更盛。
风波平息后的第三日,凤仪宫的懿旨,便送到了太傅府。
一个时辰后,彭丝芸站进了宫。
陈皇后斜倚在贵妃榻上,一袭华贵的凤袍,衬得她雍容华贵,却也掩不住眉宇间一丝淡淡的倦意。
“丝芸给皇后娘娘请安。”
“快起来,赐座。”陈皇后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亲昵。
她拉过彭丝芸的手,细细打量着她,“好孩子,前些日子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彭丝芸垂眸,“多谢娘娘关心。”
“何家那丫头,是本宫看着长大的,没想到心思竟歹毒至此。”陈皇后叹了口气,“本宫已申饬过户部尚书,让他好生管教。”
“只是丝芸,”陈皇后话锋一转,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乃未来的太子妃,日后不可再如此行事了。”
“当街开棺验尸,虽是无奈之举,却终究……有失体统。”
彭丝芸心中微冷,“丝芸谨记娘娘教诲。”
陈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说到了正题。
“本宫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再过两月,你便要及笄了。本宫与陛下商议着,也是时候,该为你们和太子的大婚,择个吉日了。”
彭丝芸的指尖,微微一蜷。
她以为,太子会先向陈皇后提及退婚之事。
看来,他那句“会考虑的”,果然只是敷衍之词。
见她沉默,陈皇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怎么?害羞了?本宫瞧着,太子待你,也是极上心的。你们的婚事,是本宫亲自求来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彭丝芸抬起头,迎上陈皇后的目光,“娘娘不是说身子不适吗?丝芸还是先给娘娘诊脉吧。”
陈皇后的笑,僵了一瞬。
身子不适只是个借口,彭丝芸不明白吗?
“你这孩子……”
“娘娘凤体安康,乃国之大幸。”彭丝芸的声音不卑不亢,“丝芸身为医者,理应为娘娘的康健,尽一份心力。”
陈皇后看着她清澈坦然的眼眸,那点不快,瞬间消失了一半。
也好。
这丫头医术高超,全京城都知道。
让她瞧瞧,总没坏处。
“你倒是有心了。”陈皇后伸出手,搭在引枕上。
彭丝芸敛神,屏息。
三指,轻轻搭上了陈皇后的寸口脉。
片刻后,彭丝芸收回手。
陈皇后面带期许地看着她,“如何?”
“娘娘凤体康健,并无大碍。”
陈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彭丝芸却话锋一转。
“只是……”
“只是什么?”陈皇后立刻追问。
彭丝芸斟酌着词句,缓缓开口,“敢问娘娘,年轻时,是否……曾有过一次小产?且事后,未能得到妥善的调理,从而伤了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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