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一只夜猫跑进来,警惕地停在了桥洞入口的阴影里。
渠芷云吓了一跳,本能地把女儿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恩满满却愣住了。
她看着那只野猫,看着它嘴里叼着的那一小块灰扑扑的东西——像是一小块肉干!
食物的气息,哪怕隔得老远也闻见了。
饿!
恩满满挣扎着从妈妈怀里下来,朝着野猫靠近,奶呼呼地小声呼唤:
“喵…呜?”
那声音又软又轻。
可就在这一声出口的瞬间,恩满满自己都懵了。
咦?她怎么会懂猫语?
却见下一刻,那只原本充满戒备的野猫,在听到那声“喵呜”后,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幽绿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小小的猫脸上竟能看出一丝人性化的呆滞和犹豫。
它迟疑了一下,然后将嘴里叼着的那块肉干,放在了恩满满的小脚边,还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她腿上蹭了蹭。
渠芷云彻底惊呆了!
这猫是在讨好她们,好给她们送吃的?
恩满满也呆住了,粉嘟嘟的小嘴微张,看着脚边那块珍贵的食物,又看看蹭着自己小腿的野猫。
她对这些小动物,似乎有种天生的亲近感。
还能听懂它们说话。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她懵懂的意识里悄然落下。
“妈妈?”恩满满回过神,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
她立刻蹲下小身子,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沾着泥点的肉干。
小胖手用力把它掰成两半,塞到妈妈手里。
“吃!妈妈快吃!满满不骗你,满满真有福气!”
她的小脸上绽放甜甜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碎星星。
小满满把自己那小小的一半又分出来一点喂给小野猫,猫咪舒服地在她软软的掌心蹭了蹭,撒娇地喵喵叫,惹得满满“咯咯”笑了起来。
渠芷云机械地握着那半块肉干,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暖意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她一定要想办法让闺女过上好日子!
就在这时——
渠芷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桥洞外被暴雨冲刷的河滩,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靠近岸边的浅水淤泥里,似乎趴伏着一个人。
满满也看见了。
黑暗中,她的视力也极好。
清楚地看到了那人穿着一身被泥浆和暗色污迹浸透的……军装?胸膛起伏虽然微弱,但还是有的。
军人是受人敬重的!
恩满满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挣脱渠芷云就噔噔噔跑了过去。
“满满!”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皱紧小眉头,伸出小胖手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脸:“叔叔!叔叔!醒醒呀!”
奈何她的人太小,力气也微弱,推了几下,那人只是随着水波轻轻晃了晃,毫无反应。
渠芷云终于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见人还有气,赶紧过来帮忙。
两人合力,才终于把人拖到了干净的山洞里。
恩满满累得小胸脯剧烈起伏,但她顾不上自己,解下自己背上那个瘪瘪的小包袱,从里面掏出一个同样破旧的小水壶。
渠芷云明白她的意思,伸手揉了揉小姑娘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温柔:“满满乖,休息一下,交给妈妈吧。”
满满乖巧点头。
渠芷云便拧开盖子,接了点干净的雨水,小心地捧着水壶,将壶嘴凑近那人干裂苍白的嘴唇,一点点地往里喂。
“咳、咳咳………”
男人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几乎是出于本能,他一把钳制住了那只手。
下一刻,轻柔的痛呼声在耳边响起。
男人睁开眼,深邃锐利的眸子,掠过渠芷云那张苍白却依旧难掩清丽的面庞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激你松开手,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厉害:“是…是你?”
渠芷云听得不太清楚,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同志,我们在河边捡到你,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小满满的小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她听力比一般人都要好,却是听清楚了男人说的两个字。
咦,这个叔叔好像跟妈妈认识呢?
滴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小家伙心里有了想法。
男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沉稳。
“麻烦送我去前面省道附近的救助站……”
渠芷云便和恩满满一起,几乎是半拖半架着,艰难地将男人往公路方向挪去。
等到了救助站,三人身上已经被雨水淋透,狼狈不堪。
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都吓了一跳,立刻有人冲上来帮忙,将重伤的军官抬了进去。
救治的同时,男人也给自己家里打了电话。
恩满满换了身干净衣裳,裹着张半新不旧的毯子,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病床上正在接受输液的军官叔叔。
护士已经帮他清理了身上的泥污,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
哪怕闭着眼,一身的威严气势也不容小觑!
小满满想着,这叔叔应该来头不小。
适合抱大腿。
嘻嘻。
说好了要带着妈妈过好日子的,这机会可不就来了!
满满内心激动得嗷嗷叫,表面却很矜持。
轻咳一声,软乎乎问:“叔叔……”
“嗯?”傅传耀靠在枕头上,睁开眼,看见是个奶呼呼的小团子,眉眼间还有那人的影子,目光不由得柔和下来:“怎么了?”
满满眨巴眨巴眼睛,歪头:“你有对象没有?”
站在边上的渠芷云:“!”
女儿啥时候变得这么外向了,开口就是炸弹!
她赶紧捂住闺女的小嘴,尴尬朝着傅传耀尴尬笑笑:“这孩子从小喜欢乱说话,您别介意。”
满满眨巴眨巴大眼睛。
显然还是不甘心,等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