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跪在地,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玄色劲装的袖口。
指缝间漏下的血珠砸在石地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嗬……嗬……”?
赤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胸口被刀刺穿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外翻的皮肉像活物般相互纠缠,很快便只剩一道浅浅的疤痕。
血红色的气浪从他身上炸开,掀起漫天烟尘,碎石在气浪中打着旋,擦过伍六七的脸颊,留下火辣辣的疼。
“这……这是什么鬼能力?”伍六七猛地握紧刀柄,指节泛白。
他看着赤牙身上淡绿色的轻烟缠绕而上,那烟带着腐臭的气息,像是从坟地里飘出来的。
赤牙的骨骼突然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原本瘦弱的身躯像被吹胀的气球般膨胀,肌肉贲张,将黑色劲装撑得裂开一道道口子。
青灰色的皮肤下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
血红色的指甲向外延伸,尖端闪着幽光,足有半尺长。
“嘿嘿……”赤牙咧开嘴,赤红的牙齿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他的头发被气浪掀得笔直,红色眼眸死死盯着伍六七,瞳孔里映出对方警惕的身影,嘴角挂着诡异的笑,“现在……才有点意思。”
伍六七缓缓站起身,黑色披肩长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他擦掉嘴角的血沫,眼神凝重如冰。
刚才被咬伤的肩膀还在发麻,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头,能量流失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赤牙突然弯腰,捡起地上那截断裂的刀刃。
他用赤红的指甲漫不经心地刮着刀刃上的血迹,随后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刀刃应声而断,碎片溅落在地。
赤牙吐出嘴里的铁屑,将光秃秃的刀柄像扔垃圾似的扔到伍六七脚边,刀柄在石地上弹了两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没刀了,看你怎么挡。”
赤牙的声音里带着戏谑,脚边的土地突然裂开一道缝。
伍六七还没来得及反应,赤牙腿上的肌肉猛地暴涨,裤子撕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他如旱地拔葱般跃起,脚下的土地被踩出一个半尺深的坑洞,碎石飞溅。
“不好!”伍六七瞳孔骤缩。
赤牙的身体像壁虎般贴着陡峭的石壁爬行,青灰色的手指深深抠进岩石里,留下一个个血洞。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爬到伍六七头顶,随即如猛兽般猛扑下来,利爪带着破风的锐啸抓向伍六七的天灵盖。
伍六七猛地向后跃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可他刚躲过这一击,就听见脚下传来“沙沙”的声响——赤牙竟直接钻入了地底,碎石翻滚的声音快速逼近。
“在地底!”伍六七心头一紧,刚想落地,赤牙却从旁边的石壁里破土而出,青灰色的手掌拍向他的腰侧。
伍六七身在半空,无处借力。
他眼睁睁看着赤牙的下巴以夸张的角度张开,几乎与自己的头颅等长,猩红的牙齿闪着寒光,带着浓烈的腥气咬了过来。
“就是现在!”赤牙的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伍六七体内那股磅礴的能量,只要咬下去,只要吞噬掉这股力量,或许就能冲破该死的白莲封印!?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青色光芒突然从峡谷上方射来,如两道闪电般攻向赤牙的侧脸。
“啧!”赤牙被迫放弃攻击,身体在空中扭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险险避开。
青色飞剑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将身后的石壁削下一大块。
“铛!铛!铛!”?
飞剑调转方向,再次攻向赤牙。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清脆的金属声,火花四溅。
赤牙被打得连连后退,青灰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青风缓缓飘落,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两把双刃如归巢的鸟儿般飞回他手中,刀刃上的血迹顺着凹槽滑落,滴在石地上。
“青风!你敢拦我?”赤牙怒火中烧,红色眼眸死死盯着青风,周身的气浪再次翻涌,“这是我和新人的切磋!”?
青风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暗影刺客组织不允许内斗。”
赤牙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伍六七,又看了看青风紧握双刃的手,最终还是不甘心地“哼”了一声。
他身上的青灰色慢慢褪去,膨胀的肌肉缩回原状,赤红的牙齿也收了回去。
片刻后,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站在那里,五官分明,眼神里带着几分纯真,与刚才那副恶鬼模样判若两人。
若不是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谁也不会把他和刚才的怪物联系在一起。
“我只是和新人玩玩而已。”
赤牙哈哈一笑,笑声里却带着一丝阴冷。
他看向伍六七,眼神意味深长,“欢迎成为暗影刺客。
希望你活得久些,咱们……慢慢玩。”
说罢,他转身,几个起落便爬上峡谷顶端,癫狂的笑声在峡谷中回荡,久久不散。
青风收刀入鞘,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峡谷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伍六七身边,目光落在他流血的肩膀上。
“若有一把好刀,刚才你已经赢了。”
伍六七低头看着自己的刀刃,那上面还留着被赤牙咬出的裂痕。
他沉默片刻,抬头问:“世界上最好的刀是哪一把?”?
青风的脚步顿了顿,难得露出认真的神色:“你怕死吗?”?
伍六七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你觉得呢?”?
青风的眼神沉了沉,语气凝重如铁:“只攻不防,天下无双,魔刀千刃!”?
“在哪?”伍六七追问,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神锻国国宝,千年恶灵看守!”?
画面猛地一转。
伍六七踩着一头形似安康鱼的野兽,那野兽的头顶长着一盏惨绿色的灯,灯光闪烁不定,照亮周围堆积如山的巨大兵器。
锈迹斑斑的刀枪剑戟上还凝着发黑的血渍,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肉的气息。
他抬头望去,一座悬浮的岛屿凭空出现在眼前,岛屿中央的石台上,一把银色的长刀静静躺着,刀身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一头白猿似的生物坐在刀柄上,浑身覆盖着雪白的毛发,身后泛着蓝色的光环。
它原本低垂的头颅突然抬起,猩红的眼眸猛地睁开,射出两道骇人的红光。
画面骤黑。
一行金色的大字缓缓浮现:【刺客伍六七高能剪辑画面播放完毕!】?
小鸡岛上,阿七瘫坐在理发店门口的台阶上,手里还攥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
天空中的影像已经消失,可刚才那些画面还在他脑海里打转——15岁的自己穿着暗影刺客的劲装,面无表情地拔刀,与赤牙厮杀时冰冷的眼神……?
“我以前……是这样的人?”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肩膀上仿佛还残留着被赤牙咬伤的痛感,可心里却更乱。
他想起小鸡岛的日出,想起王寡妇儿子的笑脸,想起鸡大保骂他笨蛋时的表情……那些轻松温暖的画面,与记忆中血腥的厮杀形成鲜明的对比。
“想什么呢?”鸡大保叼着雪茄走过来,翅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蓝色的羽毛蹭过阿七的脖颈,带来熟悉的温度。
阿七抬头,眼眶有些发红:“大保,我以前真的杀人如麻吗?”?
鸡大保吐出一口烟圈,烟圈在阿七头顶慢慢散开。
“不管以前怎么样,”他蹲下身,与阿七平视,眼神认真,“你现在是我的小弟,是发廊里剪地中海发型的理发师,是卖牛杂时总多放萝卜的师傅。”
小飞鸡从店里跑出来,扑到阿七的肩膀上,用脑袋蹭着他的脸颊,吱吱叫着,像是在附和鸡大保的话。
阿七看着小飞鸡橙黄色的羽毛,突然笑了,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高楼顶上,梅花十三握紧了手里的魔刀碎片。
刚才画面里幼年的自己裹着破烂棉袄,在雪地里一步不落地跟着青风,那场景与记忆分毫不差。
那……视频里伍六七将来舍命救她的画面,也是真的吗??
她想起视频中被伍六七抱在怀里时,自己虽然手足无措,脸颊却烫得惊人。
那种陌生的悸动,像藤蔓般缠绕着心脏,让她既恐慌又莫名的期待。
“杀了他,把魔刀千刃带回来。”
青风的命令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冰冷刺骨。
梅花十三低头看向楼下那个和鸡大保说笑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碎片上的纹路,陷入了深深的犹豫。
武庚世界的宫殿里,青铜灯盏发出昏黄的光。
商王帝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案上的青铜酒爵里,酒液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看着天空中消失的影像,又瞥了眼面前喋喋不休的神使玄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叫伍六七的少年,倒是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同样年少有为,身居高位。
可伍六七敢为了喜欢的人背叛整个刺客组织,这份气魄,连他都有些赞叹。
“王!您听到了吗?”玄差的声音尖锐刺耳,打断了商王的思绪,“众神已经发怒了!您继位以来,不再为众神大兴土木,不再派兵征战,子民们都快忘了神的威严!”?
他将一卷兽皮地图拍在案几上,地图上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标记。
“这是新的挖掘地点,神谕已经下达,请您照办。”
“请”字说得客气,可玄差的眼神里满是傲慢,仿佛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童。
商王拿起地图,指尖划过那些朱砂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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