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纸人事件让我辗转难眠,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般不得安宁。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我的神经仍像绷紧的琴弦,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晨雾弥漫的校园小径上,我和老荣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
他的黑眼圈深得能研墨,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路过食堂时,刚出炉的包子香气混着学生们的笑闹声飘来,这熟悉的人间烟火突然让我喉头发紧——
再过两周,学生证就会变成校友卡,这些晨读声、篮球场的哨声,都将成为记忆里的标本。
"你说毕业后..."我刚开口,老荣就打着哈欠截住话头:
"别整那些伤春悲秋的,想想咱们那四万八怎么钱生钱才是正经。"
他眼睛突然亮得像探照灯,
"陆老板那单生意启发我了!现在年轻人压力大,咱们开个玄学工作室,专治各种疑难怪症..."
他越说越亢奋,手舞足蹈的样子活像发现金矿的淘金客。
就在他比划到"月入百万不是梦"时,我们拐到了实验楼转角。
刹那间,我后颈的汗毛集体起立,某种原始的危机感如电流般窜过脊椎。
我猛地拽住老荣的背包带,力道大得差点把他勒闭气。
"你发什么——"
他的抱怨被刺耳的尖叫劈成两半。
十米开外,一个穿白大褂的男生突然化作人形火炬。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带着妖异的蓝绿色火舌,像无数条毒蛇缠绕着他舞蹈。
焦糊味混着诡异的甜腥气灌进鼻腔,火中传来"噼啪"的爆裂声——那是皮下脂肪在高温下炸开的声音。
我们眼睁睁看着火焰蚕食他的过程:
先是头发卷曲成灰烬,接着眼球在高温中爆裂,最后整张脸像融化的蜡像般塌陷。
一块燃烧的衣料碎片随风飘来,老荣条件反射用手去挡,火星在他袖口烫出焦黑的虫洞。
当消防栓的水柱终于浇灭这场诡火时,地上只剩下一具焦炭状的残骸,保持着双手前伸的求救姿态。
我盯着那具蜷缩的黑色轮廓,突然注意到他的左手腕上。
有个没被完全烧毁的纸环正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就像昨夜那个纸人手腕上的朱砂印记。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从未想过,有生之年竟会亲眼见证如此骇人的场景——那具焦碳般的躯体。
简直就像被烧碎的瓷娃娃,每一处断裂的骨茬都在诉说这惨烈的程度。
现场瞬间陷入混乱。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人群像受惊的鱼群般四散奔逃,却又在安全距离外聚拢成圈。
我注意到有人颤抖着举起手机,闪光灯在暮色中接连闪烁;
还有人捂着嘴低声交谈,眼神里混杂着恐惧与病态的好奇。
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那具本该毫无生气的焦黑躯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新一轮的骚动。
"天啊!他还活着!"
有人歇斯底里地喊着,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可能..."我喃喃自语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具躯体的后背已经完全碳化,皮肤像焦脆的树皮般龟裂,怎么可能还有生命迹象?
但下一秒,更不可思议的画面出现了——那个"尸体"竟以诡异的姿态缓缓站起,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死寂瞬间笼罩全场。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只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个违背常理的场景。
当那双仅存的、布满血丝的眼球锁定我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
它移动的方式堪称噩梦——每迈出一步,焦黑的皮肤就簌簌掉落碎屑,扭曲的肢体像提线木偶般不协调地摆动。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混合着新鲜血液的铁锈味。
老荣本能地要上前保护,我及时拽住他的衣袖。
余光瞥见黄仙黄玲儿已经绷紧身体,右手悄悄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我们默契地达成共识:与其贸然行动,不如静观其变。
当那个"人"最终停在我面前时,它突然张开皲裂的嘴唇。
伴随着内脏碎块,一大股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妖异的弧线。
鲜血从他扭曲的嘴角缓缓渗出,在惨白的皮肤上蜿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痕迹。
然而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是用沙砾摩擦般嘶哑的声音对我低语:
"快了...下一个就是你..."
那阴森的笑声还未完全溢出喉咙,变故骤生——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一根焦黑的断骨突然刺穿他干枯的手臂。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未尽的威胁永远凝固在了扭曲的面容上。
我如坠冰窟,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这不是意外!
他临死前的警告像毒蛇般缠绕上我的心脏。
就在这毛骨悚然的时刻,人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发生什么事了?都散开!"
老师们带着保安匆忙赶来。
濒死之人脸上突然浮现出诡异的微笑,下一秒,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地。
"咔嚓"的颈骨断裂声清晰可闻,那颗头颅以不正常的角度撞击地面,空洞的眼睛正对着我的方向。
当校医确认他已无生命体征时,我仍僵立在原地。
那句"下一个就是你"在脑海中不断回响,每个音节都像重锤敲打着我的神经。
"十三..."
黄玲儿突然拽住我的衣袖,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天台...有人!"
我猛地抬头望向二十层高的实验楼顶端。
在正午刺目的阳光下,只能隐约看见楼顶栏杆的轮廓。
"玲姐,借我你的'灵视'。"我低声道。
黄玲儿的身影如水雾般融入我的身体,当再次睁眼时,视野骤然拉近——
就像突然装上高倍望远镜,连天台水泥地上的裂纹都清晰可见。
而那个凭栏而立的身影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随风飘扬的长发,熟悉的校服轮廓...竟然是失踪三天的卢慧雯!
她怎么会出现在命案现场?
难道刚才那个诡异的死者...与她有关?
透过黄玲儿的特殊能力,我正暗中观察着卢慧雯的一举一动。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窥视,突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身与我四目相对。
阳光下,她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那笑容虽美但任然包含着诡异。
片刻后,她优雅地转身离去,黑色长发在清风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又是这个神秘莫测的女孩!
她就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每次校园里发生离奇事件时,总能捕捉到她鬼魅般的身影。
这次的自焚事件,难道又是她在暗中操控?
"喂,发什么呆呢?"
老荣用力拍了下我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咱们现在这样子太扎眼了,先撤为妙!"
经他提醒,我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正成为全场的焦点。
不仅衣服上沾满腥臭的血迹,更因为死者临终前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遗言。
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中混杂着恐惧、好奇和猜疑,让我如芒在背。
警方很快封锁了现场。
在例行询问后,他们草草得出了"学业压力导致的自杀"结论。
但我和老荣心知肚明,这绝非一起简单的自杀案。
一个正常人怎会选择如此惨烈的自焚方式?
更何况死者临终前那番话明显暗藏玄机。
再加上卢慧雯的诡异出现,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有了!"
老荣突然猛拍大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咱们学校的监控系统!"
我心头一震,对啊!遍布校园的摄像头说不定记录下了关键证据。
但转念一想,作为普通学生,我们哪有权限调取监控?
关键时刻,老荣展现出他惊人的社交能力。
通过层层关系,我们终于获得进入保安室的机会。
值班保安在反复确认我们的学生身份后,勉强同意让我们查看案发时段的监控录像。
屏幕上,时间一分一秒地倒退。
画面中,遇害同学正独自走在实验楼旁的林荫小道上。
突然,毫无征兆地,他的身体被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吞噬。
更诡异的是,那火焰仿佛有生命般缠绕着他,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
就在这骇人的一幕发生时,监控角落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卢慧雯静静地伫立在实验楼中。
嘴角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眼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就像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我和老荣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监控画面证实了我们最坏的猜想。
这起离奇的自焚事件背后,果然隐藏着超乎想象的灵异力量。
而卢慧雯,这个神秘的女孩,很可能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