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青云峰的山门,药田深处已飘着淡淡的灵草香。慕容瑾蹲在田埂上,素白的裙摆被晨露打湿了一角,指尖正捏着一枚银质小锄,小心翼翼地给“凝露草”松着土。这灵草娇气,土要松得匀,还得避开根部的细须——她眼睫垂着,专注地盯着草下的泥土,额角沁出的细汗顺着脸颊滑到下颌,却只抬手随意抹了下,目光始终没离开那株刚冒新芽的凝露草。
竹篮就放在脚边,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刚采的“清心花”,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她刚要把松完土的凝露草扶正,忽然觉得丹田处的灵力微微一动——不是自己运转的那种平和,而是远处传来的、带着几分紊乱的灵力波动,像是有人在强行压制伤势,那方向,正是炼体堂。
慕容瑾猛地抬头,眉尖瞬间蹙起。她放下银锄,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沾在手上的泥土,侧耳又听了片刻——那波动越来越弱,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不好。”她低低说了句,起身时带倒了竹篮边的小水壶,“哗啦”一声,壶里的灵泉水洒了些在田埂上,她却顾不上捡,提步就往炼体堂的方向跑。裙摆扫过田边的杂草,带起一串细碎的露水,连落在肩头的清心花瓣掉了都没察觉。
另一边,林泽刚结束在后山的修炼,攥着腰间的储物袋往住处走。他练的是“青云诀”,此刻气息还没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额上也带着薄汗。刚拐过通往炼体堂的岔路,就见一群人跌跌撞撞地从里面跑出来——萧炎搀扶着秦明,秦明衣袍破了个大口子,手臂上还淌着血,后面跟着的几个弟子也没好到哪儿去,有的捂着眼,有的瘸着腿,脸上全是惊魂未定的神色。
林泽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他跟萧天、石胖子也算熟络,知道这俩人总泡在炼体堂,这会儿见萧炎这群人这副模样,忍不住皱起眉:“萧炎,你们来炼体堂干什么?里面出什么事了?”
萧炎抬头见是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敢多说,只含糊道:“没、没什么,就是切磋时不小心伤了……”话没说完,就被身边的弟子拽了拽胳膊,几人匆匆忙忙地就走了,连伤口都没顾得上处理。
林泽越想越不对劲——哪有切磋伤得这么重的?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也顾不上追问,转身就往炼体堂冲。刚推开门,堂内的景象就让他心一紧:地上散落着断裂的木柱和破碎的石凳,空气中还飘着未散的血腥味。
石胖子盘腿坐在堂中央的蒲团上,脸色苍白得像纸,胸口的衣料被血渍染透,连嘴角都沾着血丝。他双目紧闭,双手结印,周身萦绕着微弱的灵力,显然是在强行运转功法疗伤。萧天则守在他身边,一手按在石胖子的后背,指尖不断渡入稳定的灵力,眉头紧紧皱着,额上的汗比林泽修炼完还多。
“胖子!”林泽快步冲过去,蹲在石胖子身边,伸手想碰他的肩膀,又怕打断他疗伤,手指悬在半空,语气里满是焦急,“这是怎么了?跟谁动手了?伤得这么重!”
萧天见是他,喘了口气,低声道:“是萧炎那群人来找事。”
林泽听得火冒三丈,刚要开口骂,就见石胖子的灵力波动晃了晃,他赶紧收住话头,目光紧紧盯着石胖子的脸——直到石胖子缓缓睁开眼,虚弱地喘了口气,他才松了口气,立刻摸向怀里的储物袋。
那储物袋是他爹临走前给的,里面装着不少好东西。他指尖一动,掏出一个莹白的玉瓶,瓶身上刻着细密的“云纹”,看着就不是凡品。等石胖子完全收了灵力,林泽立刻双手捧着玉瓶递过去,声音放柔了些:“胖子,这是‘云髓愈伤丹’,我爹说这是中品疗伤圣药,专门治外伤的,对你这伤肯定有用,快试试。”
石胖子看着那玉瓶,眼眶瞬间就红了。他跟林泽不算特别熟,这会儿见林泽这么上心,心里暖暖的,声音都带着点颤:“林泽兄弟,这……这太贵重了吧?我跟萧天就是个普通外门弟子,哪能收你这么好的药?”
“什么贵不贵重的,先把伤治好再说!”林泽直接把玉瓶塞到他手里,语气不容拒绝,“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当朋友。再说了,我爹给了我不少,我自己也用不上这么多。”
萧天在一旁也劝道:“胖子,你先吃了吧,你这伤拖不得。”
石胖子看着手里的玉瓶,又看了看林泽和萧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拧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散开——那香味清冽又醇厚,闻着就让人觉得气息顺畅了不少。他倒出一粒朱红色的丹药,丹药上还萦绕着淡淡的灵光,放进嘴里一嚼,立刻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丹田,接着快速涌向胸口的伤口。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石胖子就感觉胸口的刺痛感减轻了大半,原本狰狞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连苍白的脸色都多了点血色。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胸口,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去!林泽兄弟,这药也太神了吧?我刚才还疼得喘不过气,现在居然能坐直了!”
萧天也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诧异:“林泽,这‘云髓愈伤丹’也太厉害了,比外门弟子能领到的疗伤药强十倍都不止!你爹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林泽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也没多厉害,就是中品灵丹而已。我爹是个炼丹师,走之前给了我好几瓶,我这里还有不少,给你们一人一瓶。”说着就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个玉瓶,分别递给萧天和石胖子。
石胖子接过玉瓶,立刻双手抱拳,语气郑重:“林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上刀山下火海,我石胖子绝不含糊!”
萧天接过玉瓶,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中品灵丹啊!外门弟子每月只能领一瓶低阶疗伤药,中品灵丹就算是内门弟子都难得一见,林泽居然随手就送一瓶?这是什么家室啊!他看着林泽的眼神都变了,知道这是个隐藏的“富豪”,以后修炼怕是得多跟他走动。
萧天当即搭住林泽的肩膀,拍着胸脯说:“林泽,以后你就是我萧天的兄弟!不管干什么,只要你开口,我跟胖子随叫随到!”
林泽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那我先谢过萧兄和胖子了!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就是拿了点药而已。”
“这还叫没帮什么?”石胖子立刻反驳,“刚才我都快疼晕了,要不是你这药,我还得躺三天!”
三人正说着,堂外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带着点试探:“小天哥哥?你在吗?”
慕容瑾的声音刚落,人就推门走了进来。她跑过来的时候有点急,气息还没平复,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进门先扫了眼杂乱的堂内——看到地上的碎木和血迹,她眉头瞬间皱起,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心:“小天哥哥?石胖子?你们没事吧?”
“瑾儿妹妹!你咋来了?”石胖子立刻笑着回应,刚才的虚弱劲儿好像少了一半。萧天和林泽也赶紧整理了下神色,起身迎上去。
慕容瑾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石胖子胸口的伤上——虽然愈合了些,但血渍还很明显。她立刻转向萧天,眼神里满是担忧:“小天哥哥,你没受伤吧?”
萧天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没事,就是胖子受了点伤,已经吃了林泽的药,好多了。”
“对对,瑾儿妹妹,小天好着呢!刚才还帮我疗伤呢!”石胖子连忙附和,还故意挺了挺胸膛,想证明自己没事。
慕容瑾这才放下心,视线转向林泽,笑着颔首:“林泽师兄好。我刚才在药田感觉到这边有灵力波动,担心你们出事,就过来看看。”
“瑾儿妹妹好。”林泽会心一笑,“多亏你过来,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聊到什么时候。”
慕容瑾又把目光转回石胖子身上,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青布袋子,递了过去:“胖子,我这里有些低阶疗伤灵丹,你拿着补补身子。虽然比不上林泽师兄的药,但也能帮你快点好起来。”
她这话是故意说的——其实她储物袋里有不少中品甚至上品灵丹,可她现在是外门弟子,要是拿出太好的药,难免引人怀疑。可就算是低阶灵丹,她这一袋子也装了足足五十多粒,足够寻常外门弟子用一年了。
萧天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圆润的白色丹药,药香虽然不如“云髓愈伤丹”浓郁,却也纯净得很。他心里暗暗惊讶:瑾儿这才进宗门三个月,怎么会有这么多低阶灵丹?
慕容瑾递出袋子后,才察觉到三人惊讶的目光——萧天盯着袋子愣神,石胖子张着嘴,林泽也挑了挑眉。她心里“咯噔”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送太多了!外门弟子每月才领五粒低阶疗伤药,她一送就是五十多粒,确实有点扎眼。
慕容瑾赶紧解释,语气尽量自然:“你们别多想,药田的灵草有不少带尖刺,我打理的时候总被划伤,墨尘长老心疼我,之前给了我好多低阶疗伤灵丹。你们放心,我这里还剩很多呢。”
她说得半真半假——墨尘长老确实给过她药,但也就十来粒,剩下的都是她自己炼的。不过低阶灵丹对她来说确实没用,以她现在的修为,就算被灵草划伤,运转灵力就能愈合,这些药放在储物袋里也是占地方。
萧天反应最快,立刻把袋子递给石胖子:“胖子,快收好!瑾儿妹妹一片心意,咱们可不能辜负。”又转向慕容瑾,语气感激:“谢谢瑾儿妹妹,你这药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石胖子赶紧接过袋子,小心翼翼地塞进储物袋,生怕掉了一粒:“谢谢瑾儿妹妹!以后你要是需要帮忙打理药田,喊我一声,我力气大,除草松土都在行!”
慕容瑾被他逗笑了,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你们没事就好。我还得回药田打理灵草,凝露草刚松了土,得赶紧浇点灵泉水,不然新芽该枯了,我就先走了。”
林泽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瑾儿妹妹,你一个人回药田不安全,我送你吧。正好我也想看看你种的灵草,听说你种的凝露草比别人的长得都好。”
慕容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那就麻烦林泽师兄了。”
两人并肩走了出去,萧天和石胖子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石胖子戳了戳萧天的胳膊:“哎,你说林泽师兄是不是对瑾儿妹妹有意思啊?还特意送她回药田。”
萧天没说话,只是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今天萧炎的嚣张,想起自己和石胖子的无力,又想起林泽随手送出的中品灵丹、慕容瑾拿出的一袋子低阶灵丹——他们都在进步。
萧天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宗比之日还有三个月,我一定要成功进入内门弟子,甚至真传弟子!不能再让别人欺负我和胖子,也不能再拖瑾儿和林泽的后腿!
他拍了拍石胖子的肩膀,语气比平时郑重了不少:“胖子,我们也该换换环境了。从明天起,咱们每天多练两个时辰,争取宗比的时候,一起进内门!”
石胖子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重重点头:“好!听你的!以后咱们好好修炼,跟萧炎新仇旧账一起算!”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回了炼体堂——他们没注意到,远处的树梢上,一道身影正望着他们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