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静心崖的山路浸在暮色里，苏清婉的白裙沾了不少泥点，被林默牵着的手沁出细汗，却攥得很紧。路过烈焰谷山缝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望着谷里翻腾的白烟轻声问：“你说，我爹是不是也来过这儿？”
林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谷底的岩浆池正泛着暗红的光，像只沉睡的巨兽。他想起阿木说的，苏伯父生前常往禁地跑，总说要找“能还清婉母亲恩情”的东西——难道那东西就在烈焰谷？
“说不定。”林默握紧她的手，指尖的温度烫得她轻轻颤了下，“等大比结束，我们一起来找。”
苏清婉没应声，只是把脸往他胳膊上贴了贴，鬓角的碎发蹭得他手腕发痒。山风卷着硫磺味扑过来，她却觉得比旧院的灶火还暖。
***静心崖的竹楼亮着灯，陈长老正蹲在鼎边翻烤着什么，油星溅得鼎沿滋滋响。听见脚步声，老头头也不抬地嚷嚷：“再晚一步，赤纹豹的后腿就被我啃光了！”
林默推门进去，见鼎里架着半只烤得焦黄的豹子，油汁顺着铁架往下滴，落在炭火里爆起细小的火星。苏清婉刚要行礼，就被陈长老塞了条油乎乎的后腿：“拿着，补补灵气，看你脸白的。”
“长老，赵长风……”林默刚要开口，就被老头用眼神打断。
陈长老往灶膛里添了块燃铁矿，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满脸褶皱都在动：“赵长风那老东西下午去我这儿闹过了，说你偷了丹堂的紫心草，还说要废了你给赵雷抵罪。”他撕下块豹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老夫把他骂回去了，他还没胆子动静心崖的人。”
苏清婉啃着豹肉，突然想起什么：“长老，您知道‘冰火潭’吗？”
陈长老的动作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丝异样：“知道，南域最好的淬体地，一半是万年寒冰，一半是地火岩浆，能洗筋伐髓。怎么？你想去？”
“大比第一名的奖励就是去冰火潭修炼。”林默接过话，指尖摩挲着怀里的破雷符，“清婉说，那里的火脉能治好我的丹田漏气。”
“胡闹！”陈长老把骨头往鼎里一扔，火星溅了林默一脸，“那潭水是能淬体，可也能要命！三百年前就有个金丹修士贪心，想在里面强行突破，结果被冰火二气撕成了碎片！”他盯着林默的眼睛，“你现在的炎脉刚觉醒，去了就是给潭水送菜！”
林默的心沉了沉，刚要说话，苏清婉突然开口：“我爹的笔记里记着种‘平衡符’，能在冰火二气间架道桥，只要灵力跟得上，就能慢慢吸收。”
陈长老的眼睛亮了：“平衡符？那是符脉的看家本事，你爹怎么会？”
苏清婉摇摇头，腕上的镯子又开始发烫，这次却没显光，只是暖暖地贴着皮肤：“笔记里没说，只画了符纹，看着……有点像林默的烬火纹路。”
林默突然想起藏经阁的老修士，想起那半截玉简上的红纹——或许苏家的符脉，本就和炎脉有着说不清的牵连。
“不管怎么说，秘境试炼你不能去。”陈长老的语气不容置疑，“赵长风敢在藏经阁动手脚，就敢在秘境里布杀阵，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必须去。”林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拗劲，“我躲了三年，不想再躲了。”他摸出那半块玉简，“再说，我们有这个，还有清婉的破雷符，未必没有胜算。”
陈长老盯着玉简看了半晌，突然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黑漆漆的锦囊：“这是‘地火砂’，撒出去能挡筑基修士一击，是老怪物留给我的保命玩意。”他把锦囊塞进林默手里，又递给苏清婉个玉瓶，“这里面是‘凝神露’，画符时抹点，能省三成灵气。”
苏清婉刚要推辞，就被老头按住肩膀：“拿着！你以为老夫白疼你们？等你们从秘境出来，得给我炼十把玄铁刀，少一把都不行！”
林默看着他被炭火熏黑的脸，突然发现这老头的眼角湿了，像被烟呛的，又不像。
***接下来的十天，静心崖成了两人的修炼场。林默在崖边练燎原式，火焰从最初的丈许，渐渐能蔓延到三丈外的石笋，烧得那些坚硬的岩石滋滋冒白烟。苏清婉则在竹楼里画符，陈长老给的凝神露果然管用，她一天能画出五张破雷符，符上的红纹越来越亮，偶尔还会飘出只小金蝶，绕着林默的火焰飞两圈再消散。
这天清晨，林默正用烬火淬炼玄铁石，突然听见竹楼里传来苏清婉的惊呼。冲进去一看，见她正盯着张黄纸发呆，纸上的平衡符纹泛着淡淡的金光，竟在桌面映出个模糊的地图，标注着秘境的方位，其中一道红线从秘境边缘直穿中心，正是苏清婉说的密道。
“这是……”林默指着红线尽头的红点，像颗跳动的心脏。
“笔记里说，这里有‘冰火髓’。”苏清婉的指尖轻轻点在红点上，符纹突然亮得刺眼，“能直接提纯炎脉，比冰火潭安全十倍。”
陈长老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看着地图的眼神直发亮：“三百年前的灭世之战，老怪物就是在那儿找到的冰火髓，才把炎脉练到极致！赵长风那老东西肯定也知道，怪不得非要抢第一！”
林默握紧拳头，掌心的火焰腾起半尺高。原来赵长风的目标不是他，是这能提纯炎脉的冰火髓——一旦被雷脉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密道不安全。”陈长老突然泼冷水，“那是老怪物当年挖的逃生路，里面住着只‘冰纹蛇’，至少活了两百年，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你们俩进去就是给它塞牙缝。”
苏清婉却笑了，从怀里摸出张新画的破雷符：“我画了张‘引火符’，能把冰纹蛇引开，只要速度够快，拿到冰火髓就能跑。”
林默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危险都不算什么了。有她的符，有陈长老的地火砂，还有胸口那团越烧越旺的烬火，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一闯。
***大比前一天，林默正在打磨玄铁石，突然听见崖下传来吵嚷声。趴在崖边一看，见赵雷带着十几个内门弟子堵在山道上，手里举着块木牌，上面用狗血写着“废柴与妖女，滚出青云宗”。
“别理他们。”苏清婉把最后一张平衡符折好，塞进林默怀里，“陈长老说，越到最后越要沉住气。”
林默点点头，可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他不怕被骂废柴，却见不得他们叫苏清婉“妖女”——这丫头明明比谁都干净，画的符能救人，心比静心崖的泉水还纯。
“我去去就回。”林默抓起块玄铁石，转身往崖下走。
苏清婉想拉住他，却被陈长老按住肩膀：“让他去。有些架，总得自己打。”
***崖下的山道被堵得水泄不通，赵雷拄着根雷纹棍，脸色苍白的脸因为兴奋泛着红：“林默，别躲在老东西的窝里当缩头乌龟，有种出来跟我再打一场！”
周围的内门弟子跟着起哄，唾沫星子溅得比山风还密。林默走到人群中央，手里的玄铁石被捏得咯咯响：“打可以，要是我赢了，就把那牌子给我吞了。”
“狂妄！”赵雷的雷纹棍突然亮起白光，“上次是我大意，这次定要废了你的炎脉！”
他的身影比上次快了不少，棍上的雷光像条小蛇，直缠林默的手腕。林默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左手甩出玄铁石，右手的烬火突然化作张火网，正是练了十天的燎原式！
“嗤啦——”
火网缠住雷纹棍，烧得雷光滋滋作响。赵雷没想到他的火焰进步这么快，吓得赶紧撒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棍子被烧成了黑炭。
“你找死！”赵雷怒吼着扑上来，拳头带着雷气砸向林默的脸。
林默不闪不避，胸口的烬火突然爆发，整个人像团燃烧的火焰，迎着拳头撞了上去。
“砰！”
两团身影撞在一起，赵雷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下来，嘴角的血沫里混着焦黑的碎肉。
周围的起哄声戛然而止，十几个内门弟子看着浑身冒火的林默，吓得腿肚子都转筋。
林默走到赵雷面前，捡起地上的狗血木牌，用烬火轻轻一燎。木牌瞬间化作灰烬，被山风卷着，撒了赵雷一脸。
“告诉赵长风。”林默的声音裹着火焰的温度，烫得众人耳朵发疼，“明天秘境见。”
说完，他转身往崖上走，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像根烧不弯的铁条。
***竹楼里，苏清婉正用凝神露擦拭符笔，见林默进来，赶紧迎上去检查他有没有受伤。指尖碰到他发烫的胳膊，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香囊：“这是用冰纹草做的，能让你在秘境里少受点寒气。”
林默把香囊凑到鼻尖，一股清凉的气息混着她的兰花香，瞬间压下了心头的燥火。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在杂役处的晒谷场，她也是这样，把最珍贵的东西偷偷塞给他。
“清婉。”林默握住她的手，掌心的火焰映得两人眼底一片亮，“等从秘境出来，我带你去看南域的海。”
苏清婉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声音细得像崖边的风：“嗯。”
陈长老蹲在鼎边翻着烤豹肉，假装没看见，嘴角却翘得老高。竹楼外的风卷着星火掠过，静心崖的夜色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对即将踏上征途的少年少女，有期待，也有担忧。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林默和苏清婉就背着行囊往演武场走。山路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快到山脚时，苏清婉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破雷符，塞进林默手里。
“记住密道的入口。”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画着，“无论发生什么，别回头。”
林默点点头，握紧她的手，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晨光从山尖漫下来，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株并蒂而生的草，在风里轻轻摇曳，却有着向着阳光生长的倔强。
秘境的大门即将打开，冰火髓和冰纹蛇都在等着他们！手里的月票、鲜花快砸过来，给林默的烬火加把柴，给清婉的符纸添点光，让这对少年少女能在险象环生的秘境里，多一分底气，多一分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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