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血腥味与焦臭混合着陈旧铁锈的气息，在西区废弃仓库中弥漫开来，仿佛连空气都凝成了一团令人窒息的黑雾。
每吸一口气，喉咙就像被粗粝的砂纸擦过，干涩而灼痛。
林默单膝跪地，剧烈喘息着，额角冷汗顺着紧绷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溅起微不可察的尘埃。
他眼前的视野一阵模糊，精神力像被抽空的湖泊，只剩下一汪浅水，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脑神经深处如针扎般的刺痛。
就在刚才，数以百计的变异鼠从仓库的阴暗角落潮水般涌出，尖锐的嘶鸣声几乎要刺破耳膜，如同金属刮擦玻璃般令人毛骨悚然。
它们猩红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像是无数个小型恶魔。
面对这足以让一支普通小队瞬间覆灭的鼠群，林默没有丝毫犹豫。
手中的“幽影之吻”爆发出幽蓝色的冷光，枪口每一次闪动，都伴随着一道能量束精准穿透一只变异鼠的头颅，将其瞬间汽化，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他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死神，以惊人的速度收割生命。
短短几分钟内，便将这片死亡之地彻底清场。
然而，这种高效猎杀的代价，是精神力的急剧消耗。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回荡在仓库中，余音未散，仿佛还在墙壁间不断反弹。
每一发子弹命中目标时，那股轻微的反冲力透过枪柄传入掌心，带来一种冰冷而真实的触感。
“幽影之吻”并非普通的枪械，它更像是林默精神力的延伸。
每一次击发，都是一次精神力的具象化攻击，仿佛灵魂被一点点剥离出去。
“队长，你没事吧？”年轻队员阿飞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林默的崇拜。
他的声音略显颤抖，显然是尚未从刚才的惊险中恢复过来。
林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强撑着站起身，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个战场与自己的队员。
即便大脑疲惫不堪，那种源自末日生存本能的警惕性却丝毫未减。
就在这时，他视网膜的角落——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上，一道猩红色的细线突兀地亮起。
那条线，一端连接着他的眉心，另一端……则死死地锁定在队伍后方一名叫王磊的队员头顶！
“爆头线？！”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是他觉醒系统后独有的战斗辅助功能之一。
只有当目标对他产生致命威胁，并且他有超过七成把握可以一击必杀时，“爆头线”才会浮现。
可为什么是王磊？
王磊是孤堡的老成员了，性格沉稳，实力虽然不算顶尖，但一直忠心耿耿。
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感染的迹象。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林默脑中闪过——影袭者！
那种能够模拟人类形态，甚至部分记忆和行为的可怕怪物，天生就是伪装者和刺客，防不胜防！
林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但他脸上不动声色。
他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否则一旦对方狗急跳墙，在场的其他队员很可能会有危险。
而且，万一系统出错了呢？
他必须确认。
“打扫战场，收集鼠核。”林默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仿佛刚才的虚弱只是错觉，“阿飞，你带人清点一下弹药。王磊，你跟我来，那边有个配电室，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残存的电力设施，说不定能找到有用的零件。”
“是，队长！”众人立刻领命行动。
王磊没有任何异议，只是点了点头，跟在了林默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仓库一角的独立隔间。
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手电筒的光柱下缓缓飘舞，仿佛时间也被冻结了。
一进入隔间，林默便猛地转身，手中的“幽影之吻”在黑暗中泛着幽幽蓝光。
枪口虽未抬起，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经笼罩了整个空间。
“队长，怎么了？”王磊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语气平静，眼神清澈。
“没什么。”林默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聊，“就是觉得有点奇怪。王磊，你还记得我们出发前，老陈给我们做的最新身体扫描吗？”
王磊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点头道：“记得，说是为了检测新型病毒的潜伏体。”
“对。”林默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我的系统，和基地的扫描仪是联网的。就在刚才，它发出了警报，说检测到你的生物信号出现了异常波动。可能是刚才战斗太激烈，精神受到冲击导致的，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他故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将一切都推给了“系统”和“基地”，这是最完美的试探。
如果他是真正的王磊，反应应该是担忧、不解，甚至会主动要求回去复查。
但眼前的“王磊”，在听到“系统联网”和“生物信号异常”后，眼神深处闪过了一丝极力掩饰的慌乱。
他的手，也下意识地向腰间的匕首摸去，虽然动作很细微，却没能逃过林默的眼睛。
就是现在！
“看来，你不是‘精神受到冲击’那么简单了。”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枪口，“说吧，你是什么时候取代王磊的？真正的王磊在哪？”
“王磊”脸上的伪装瞬间被撕碎，那张原本憨厚的脸庞开始像水波一样扭曲，肌肉和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的声音也变得尖锐而沙哑，充满了非人的质感：“人类的感知……真是敏锐得令人讨厌！不过，你以为凭你现在这精神力耗尽的状态，能对付得了我吗？”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暴涨，皮肤化为暗青色，一道道黑色纹路蔓延开来，双眼变得猩红。
他不再是王磊，而是一个比普通影袭者更加强大、更具压迫感的存在！
影袭者首领！
林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没想到，混进队伍的竟然是敌人的头领！
难怪能完美伪装，连他都差点被骗过去。
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他现在的精神力，最多只能再开两枪！
“轰！”
影袭者首领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脚下一蹬，地面龟裂，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扑而来！
林默瞳孔急缩，极限地侧身闪避。
凌厉的爪风擦着他的脸颊刮过，带起一道血痕。
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杂着腥臭和腐败的独特气味，像是腐烂的肉夹杂着某种未知化学物质。
不能在这里打！
林默毫不恋战，转身就冲出隔间，同时对着外面大喊：“是影袭者首领！所有人，执行乙计划，向水塔方向撤离！”
队员们虽然震惊，但对林默的命令已经形成了本能的服从。
他们立刻放弃了打扫战场，交替掩护着向仓库外那座高耸的废弃水塔跑去。
影袭者首领发出一声不屑的嘶吼，它根本没把那些杂鱼放在眼里，它的目标只有林默！
它要亲手捏碎这个屡次破坏它计划的人类！
追逐战瞬间展开。
林默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废墟中辗转腾挪，不断利用障碍物迟滞对方的追击。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计算着距离、风速、以及……水塔的结构。
那座水塔早已锈迹斑斑，支撑塔身的几根巨大水泥柱也布满了裂纹，一看就是豆腐渣工程。
这就是他的机会！
林默第一个冲到水塔下方，他没有上去，而是一个翻滚，躲到了一根最粗壮的支撑柱后面。
影袭者首领狞笑着追至，它似乎看穿了林默的力竭，根本不屑于使用什么技巧，抬起利爪就朝着柱子狠狠拍下，想将林默连同柱子一起砸成肉泥！
“就是现在！”
林默眼中精光爆闪。
在对方的利爪即将触碰到水泥柱的瞬间，他猛地向侧方扑出，同时，手中的“幽影之吻”调转枪口，对准了斜对角的另一根关键支撑柱！
影袭者首领的巨力狠狠砸在第一根柱子上，无数裂纹瞬间炸开，碎石飞溅！
几乎在同一时刻，林默扣动了扳机。
“砰！”
一道浓郁到极致的幽蓝色光束，裹挟着他残存的所有精神力，精准地轰在了第二根支撑柱最脆弱的中段！
没有剧烈的爆炸，那根水泥柱就像被高温瞬间融化了一样，悄无声息地断裂、崩解！
失去了两处关键支撑，本就摇摇欲坠的巨大水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金属扭曲，水泥崩裂，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下方。
影袭者首领猩红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恐，它想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重达数百吨的水塔轰然倒塌，将还没来得及逃出的影袭者首领彻底埋葬在钢铁与水泥的坟墓之下！
烟尘冲天而起，许久才缓缓散去。
返回孤堡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虽然成功击杀了影袭者首领，但王磊的牺牲还是让每个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沉默流泪，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情绪。
林默靠在装甲车的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中的刺痛感还未完全消退。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中响起：
【S级任务“西区肃清”完成，评价：完美。】
【特别警报：检测到第二块“源质水晶”的高频能量波动，坐标校准中……校准失败，目标位置未知。】
第二块源质水晶！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那能进化所有生命，甚至可能改变整个末日格局的神秘晶体！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望向窗外荒芜而辽阔的废土，灰蒙蒙的天空下，远方的地平线模糊不清。
虽然坐标未知，但他心中，一个大胆的计划已然开始萌芽。
回到孤堡，天色已晚。
林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的瞬间，却愣住了。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清秀的身影正坐在桌前，用一块柔软的绒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放在桌上的备用“幽影之吻”。
是小雨。那个总是在他回来后，为他准备好热水和食物的女孩。
“林默哥，你回来啦。”小雨听到开门声，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嗯。”林默心中一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走过去，正想说些什么，目光却无意中落在了小雨的眼睛上。
她的眼神专注而痴迷，甚至带着一丝……林默从未见过的、异样的狂热。
仿佛她关注的不是枪，而是那道光本身。
林默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开始有些担心以后小雨会不会走偏，但不管如何，小雨迟早要重新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的。
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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