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宫墙高耸，御花园外的长廊下，一盏灯笼晃晃悠悠地摇着。双儿裹着件素色披风，脚步轻得像是怕惊了谁，可她的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她刚从东六宫回来，绣房里听来的那些话还在耳边回荡：“乾清宫最近不寻常，禁军夜里都巡逻两趟。”“听说小贵子卷进大事里了，怕是凶多吉少。”
她不信那些人说的“凶多吉少”，可她也清楚，陈轩进了乾清宫，那可不是从前在御膳房打打杂就能平安无事的地方了。
她绕过西角门，拐进一条僻静的回廊。宫里规矩多，越是这种没人走的角落，越容易藏事。
“你再往前走，可就要撞上巡逻的禁军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双儿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却见陈轩正倚在一根廊柱旁，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像是刚从御膳房顺了点心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她压低声音问。
“我在这儿等你。”陈轩笑了笑，把油纸包递过去，“饿了吧？我猜你肯定没吃晚饭。”
双儿没接，只是盯着他看，眼神里藏着担忧。
“你在乾清宫到底在做什么？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陈轩耸耸肩，把油纸包收回袖中，“传言哪有不真的？就看你信不信。”
“我不信别人说的，我只信你说的。”双儿咬了咬唇，“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危险？”
陈轩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质问，只有满满的担心。他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我啊，哪有那么容易出事？你忘了我可是小贵子——不，现在是乾清宫的小太监了。”
双儿不笑，只是紧紧盯着他。
“你别转移话题。我知道你聪明，可这宫里太危险了。鳌拜……他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
“我知道。”陈轩低声说，“可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双儿咬着嘴唇，眼圈泛红，“你能不能……能不能别一个人去冒险？”
陈轩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我不是一个人。”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轻轻展开。
“你瞧，这是康熙亲自写的字条，让我查兵部账目。你说，我有皇上撑腰，还能出什么事？”
双儿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现在还不能说太多。”陈轩把纸条收好，“但你可以放心，我不是莽撞的人。我有计划，也有准备。”
双儿轻轻点头，眼眶还是红的。
“那你答应我，别一个人去查那些事，危险的地方，一定要叫上别人。”
“行。”陈轩笑着应下，“我答应你。”
双儿这才轻轻松了口气，接过他递来的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几块杏仁酥。
她咬了一口，甜得有些腻，可心里却暖了。
“你别总想着查这查那的。”她低声说，“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陈轩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柔软。
“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两人站在回廊下，夜风轻轻吹过，灯笼摇晃，投下两道依偎的影子。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你该回去了。”陈轩轻声说，“再晚些，宫门就要落锁了。”
双儿点点头，把剩下的杏仁酥包好，塞进袖中。
“你也小心些。”她叮嘱道，“别太晚睡，记得喝热水。”
“知道了。”陈轩笑着挥挥手，“快走吧。”
双儿转身离去，脚步轻得像是怕惊醒这沉睡的宫墙。
陈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摸了摸袖中的纸条，眼神沉了几分。
“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说给双儿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远处传来脚步声，几个巡逻的禁军正朝这边走来。
陈轩转身，隐入黑暗中。
他没有回头看，也没有停下脚步。
夜色深沉，宫墙高耸，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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