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微凉，御膳房后院的青石板上还残留着昨日雨水的痕迹。陈轩站在墙根处，手里捏着那个绣有“静”字的香囊，目光落在远处柳巷的方向。
“这玩意儿味道是挺好闻的。”他低声嘀咕，“可惜不是用来送礼的。”
双儿已经按计划先一步离开，此刻宫中风声紧，她一个女子若再逗留太久，反而容易引起注意。而陈轩自己，则还有些事没做完——比如，去藏书阁查一查那位李德昌先生的底细。
“十年前的旧账本里头，说不定能翻出点有意思的玩意儿。”他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转身朝西边小径走去。
藏书阁位于紫禁城西侧，平日里人迹罕至，只有少数几位老太监负责看守。但今晚，情况有些不同。陈轩刚拐进通往藏书阁的小路，就察觉到前方有脚步声，且频率异常规律——每十分钟一次。
“看来有人盯上了我。”他嘴角一扬，“不过嘛，想抓我，得排个队。”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瓶子，轻轻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飘散而出。这是双儿前两天给他配的“夜行药”，据说能让身形在短时间内变得模糊不清，虽不能真正隐身，但避开巡逻倒是够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待脚步声远去，立刻闪身而出，贴着墙根疾步前行。十分钟后，第二轮巡逻开始，他再次隐入阴影之中。
如此往复三次，终于到了藏书阁门口。门口站着两个陌生面孔，穿着洒扫太监的粗布衣裳，却站姿笔挺，眼神锐利。
“这不是普通杂役。”陈轩心下了然，“看来，他们还真怕我来查东西。”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扫帚，这是刚才顺手从隔壁库房拿来的。既然伪装，就得装得像样。
“哎哟，辛苦两位大哥了。”他故意压低嗓音，装作一副憨厚模样，“我是新调来的洒扫太监，奉命来清理阁楼灰尘。”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来晚了半个时辰。”
“抱歉抱歉！”陈轩连连拱手，“路上碰见一只野猫，追了好一会儿才逮住。”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被这理由搞得有点懵。
趁着他们分神，陈轩已推门而入，动作麻利地把扫帚往地上一放，径直朝角落里的书架走去。
藏书阁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木头混合的味道。他轻车熟路地找到那排存放旧档的架子，手指飞快地翻动着泛黄的册子。
忽然，一本封面破旧的书引起了他的注意。封面上原本写着什么，但已经被撕去了大半，只剩下一个“鳌”字清晰可见。
“鳌府……”他喃喃道，“这倒是个老朋友。”
他正要翻开书页，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谁？”他迅速合上书，转身看向门口。
一个佝偻身影正缓缓走近，是位年迈的老太监，手中提着一盏油灯，灯光摇曳，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你是谁？”老太监声音沙哑。
“我是洒扫的。”陈轩答得干脆，“您老这么晚还来这儿？”
“我来看看有没有老鼠啃书。”老太监眯着眼，“你呢？”
“我在找……”陈轩顿了顿，忽然笑了，“我在梦里见过一个人，他说他认识一位姓李的大人。”
老太监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李大人是谁？”陈轩继续道，“他说他会告诉我一些关于‘静’字的秘密。”
老太监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知道天外飞石吗？”
“知道啊。”陈轩点头，“听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能预示吉凶。”
“那人就喜欢讲这种故事。”老太监低声说，“他曾跟我说过，有一天，他会化作飞石，坠入皇宫。”
“他是谁？”陈轩追问。
“李德昌。”老太监吐出这个名字，随即闭口不言。
陈轩心中一震，果然是他！
“多谢老前辈。”他拱手作揖，转身便要离开。
可就在他迈出门槛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声音。
“不好，暴露了。”他心头一紧，立刻拔腿狂奔。
三名黑衣人从走廊尽头冲出，手持钢刀，直扑而来！
陈轩一边跑，一边迅速扫视四周环境。这里是藏书阁后侧，有一条通往御膳房的小道，但眼下已被堵死。唯一的退路，就是厨房的通风口。
“只能赌一把了。”他咬牙，猛地冲向厨房方向。
几名黑衣人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陈轩灵机一动，一脚踢翻地上的油桶，滚烫的油脂瞬间泼洒开来。
两名追兵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惨叫连连。
陈轩趁机跃上灶台，抓住通风口的铁栏杆，用力一蹬，整个人钻了进去。
他在狭窄的通道中爬行片刻，终于从另一端跳出，落地时随手掏出一张纸条，夹在门缝里，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速归柳巷
他不敢久留，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柳巷深处，一间不起眼的民宅内，双儿正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根绣花针，神情紧张。
突然，门外传来熟悉的敲门声。
她立刻起身开门，只见陈轩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挂着笑意。
“我说，下次能不能换个安全点儿的地方？”他一边跨进门，一边笑道，“今天差点被人剁成肉馅。”
双儿松了口气，关上门，将他扶到桌边坐下。
“你查到什么了吗？”她问。
“查到了。”陈轩从怀里掏出那本残缺的册子，“李德昌，原是鳌拜府上的幕僚，如今躲在御膳房后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个绣着‘静’字的香囊。”
双儿眉头微皱：“难道……他跟宫里的人有联系？”
“恐怕不止有联系。”陈轩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是在替某个人做事。”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两人心头一紧，同时看向窗户。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陈轩缓缓站起身，右手悄悄握住腰间的短刀。
“看来，我们还没脱险。”他轻声道。
屋内的烛火晃动了一下，映照出他眼中闪烁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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