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的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来，刮得洞壁的火把噼啪作响。
林渊后颈的红纹已经爬过耳尖，在眉骨处凝成暗红印记，像被鲜血染透的蝶。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每一下都震得胸腔发烫——那不是恐惧，是某种沉睡千年的力量在苏醒。
林渊！青羽子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铁，你体内魔气与魔帝夜玄分毫不差，今日玄青门替天——
替天？林渊打断他。
他的嗓音变了，尾音带着沙哑的低哑，像锈剑出鞘时的嗡鸣。
叶灵韵攥着他的手在发抖，他却反手将她护到身后，指腹轻轻蹭过她耳后的疤痕——那是前日为他采千年雪参时被岩角划的，现在还结着淡粉的痂。
苏清雪的冰魄剑突然嗡鸣，剑气裹着寒意缠上林渊手腕。
他转头看她，少女眼尾的泪痣被魔气映得发亮，本应冷若冰霜的面容此刻却泛着薄红：我挡左边。
洞外的玄青弟子们同时抽剑，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林渊突然笑了，他想起被逐出师门那天，柳如烟站在演武台最高处，用绣着青莲的广袖掩住嘴角的笑：大师兄这般废物，也配学玄青秘典？那时他攥着被撕碎的弟子令，指节发白却不敢还手；现在他望着青羽子腰间玄青门特有的青玉腰牌，后颈红纹突然灼痛——那是魔帝传承在催促他还债。
退下。他对苏清雪和叶灵韵说。
叶灵韵刚要开口，他已松开她的手，一步踏出山洞。
寒风卷着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林渊抬头时，青羽子正举着青锋剑，剑尖凝着淡青色剑芒——那是玄青门青羽剑诀的起手式。
但此刻林渊的视线里，对方的动作慢得可笑：青羽子颤抖的指尖，剑穗上沾着的晨露，甚至他喉结滚动时吞咽的动作，都清晰得像是刻在视网膜上。
魔帝夜玄？青羽子突然尖叫，不可能！
三百年前魔帝已被...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林渊身后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黑缝，一道身披玄甲的身影从中踏出——那身影与林渊轮廓重合，却多了眉骨处狰狞的魔纹，以及腰间悬着的、滴着暗血的九环刀。
这是......魔帝真身投影！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外门弟子们的剑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林渊能感觉到那道黑影正将力量注入他体内，血液里翻涌的不再是普通魔气，而是带着灼烧感的、仿佛能焚尽天地的帝级魔元。
他抬手，指尖凝聚的黑雾在空气中嘶鸣，像饥饿的兽。
青羽子的额头沁出冷汗，他咬着牙将青锋剑刺出，七道青色剑气如飞蝗扑来。
林渊甚至没动——他只是抬了抬下巴，黑雾骤然扩散，剑气撞上去如泥牛入海。
青羽子的瞳孔骤缩，转身要逃，却被一道黑芒缠住脚踝。
玄青门当年怎么对我的？林渊的声音里混着两个音调，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低沉如闷雷，污蔑我偷秘典，逐我出山门，连师傅替我说句话都要罚跪三天三夜。他一步跨到青羽子面前，后者瘫坐在地，玄色道袍被冷汗浸透，你说要替天行道......他屈指弹在青羽子眉心，那我便替魔帝，讨这三百年的债。
黑雾顺着青羽子的七窍钻入，他的表情从惊恐转为痛苦，最后定格在不可置信——神魂被魔气绞碎的瞬间，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便化作一团血雾，只余下腰间青玉腰牌当啷落地。
跑！剩下的外门弟子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往林外逃去。
林渊冷笑一声，抬手挥出黑雾，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眨眼间，山谷里只剩积雪上星星点点的血痕，和几个瘫坐在地发抖的幸存者——他留了活口，让他们带话。
叮——宿主觉醒魔帝真身，商城解锁魔帝传承·心法篇。系统音在识海炸响时，林渊正弯腰捡起青羽子的腰牌。
他指尖刚触到玉面，眼前便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界面：最显眼的位置悬浮着一本血红色秘籍，封皮上夜玄真魔经五个字正在滴血。
描述：魔帝夜玄亲创，可引动天地魔气化为己用，修炼至大成可掌灭世之威。
林渊没有犹豫，念头刚动，秘籍便化作红光钻入眉心。
刹那间，他感觉整个天地都亮了——不是视觉上的亮，而是能清晰感知到方圆十里内每一缕魔气的流动，像婴儿突然睁开眼看见世界。
体内原本在筑基后期徘徊的灵气突然沸腾，金丹的轮廓在丹田凝聚，咔嚓一声破境——他踏入了金丹初期。
阿渊！叶灵韵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渊转身，看见她正站在洞口，手里还攥着刚才塞给他的枣糕，眼眶红得像浸了血。
苏清雪站在她身侧，冰魄剑垂在脚边，原本如寒潭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真的是魔帝夜玄？苏清雪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林渊望着她，突然想起三百年前的记忆碎片——那时他还是少年魔帝，怀里总抱着白狐玩偶，而眼前少女的眉眼，与他记忆里在雪地救过他的小医女有七分相似。
我是林渊，也是夜玄。他说，但无论是谁，都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
苏清雪的指尖轻轻颤抖，她望着山谷里的血雾，又望着林渊眼底未褪的暗红，突然想起玄青门典籍里写的魔帝嗜杀。
可此刻她只觉得，眼前人眼底的温度比她冰灵圣体千年不化的冰更灼人。
那......玄青门说的正道，都是错的？她无意识地呢喃。
莫轻语不知何时从洞内走出来，她原本总绷着的小脸此刻满是迷茫，手里还攥着苏清雪的披风。你......真的不是坏人吗？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刚才你杀那些人......
好人坏人，由谁定义？林渊弯腰捡起脚边的玄铁令，玄青门说我是贼，可偷秘典的是柳如烟；他们说魔帝是邪，可三百年前是谁先屠了魔门满门妇孺？他将玄铁令递给莫轻语，你若想看，明日去玄青门藏经阁，翻第三排第七本《玄青野史》——那里有被抹掉的真相。
莫轻语接过铁令时，指尖触到夜字上发烫的红纹，像触到了活物。
她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攥紧披风走向苏清雪，眼神却不时飘向林渊。
此时，千里外的玄青门演武台上，一只信鸽扑棱着落在主位案头。
叶苍玄捏碎鸽腿上的竹筒，展开密信的手突然发抖。
他身后的长老们凑过来，看清内容后倒吸冷气——青羽子，玄青门外门最强的金丹长老，竟被林渊一招灭杀。
传令下去。叶苍玄的声音像浸了冰，林渊确系魔帝转世，即日起，玄青门全体出动追杀，格杀勿论。他盯着案头玄青秘典上的封纹，喉结滚动，另外......通知魔门秦无夜，就说正道愿与魔门暂时联手......
山洞里，林渊盘坐在干草堆上。
《夜玄真魔经》的经文在识海流转，他能听见耳畔有低沉的声音在呢喃，像是前世的自己在说：醒来吧，你的剑，该饮玄青门的血了。
叶灵韵悄悄将补汤放在他身侧，又轻手轻脚退到洞外。
苏清雪抱臂站在洞口，望着林渊泛红的耳尖——那是他认真修炼时的习惯。
莫轻语蹲在她脚边拨弄篝火，火星子溅起来，映得她眼底的迷茫慢慢变成了期待。
林渊闭着的眼突然颤动，他感觉丹田处的金丹在吸收天地魔气，每一缕都带着前世的记忆碎片。
当他再次睁眼时，眸底的暗红更深了几分，像要烧穿这混沌的天地。
明日......他低喃，该去玄青门，讨回我的公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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