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就在下一个瞬间。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邀请”，又像是为了嘲弄所有人的认知。
那悬于诸天万界之上的淡蓝色光幕，再一次，发生了诡异绝伦的变化。
那一行行燃烧着不祥之火，烙印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血色文字——
【新的至高神性登场！】
【Scp-3999，我于万物之中！】
【项目等级：Apollyon】
——开始消散了。
它们没有像之前那样扭曲，挣扎。
而是化作了一捧更加浓郁，更加粘稠，仿佛有生命一般的血色雾气。
那雾气在光幕之上缓缓升腾，盘旋，凝聚。
没有尖啸，没有哀嚎。
只有一片死寂。
一种让宇宙都为之失声的，绝对的死寂。
在这片死寂之中，血雾翻涌，如同创世之初的混沌，又像是宇宙终末的余烬。
最终，它们重新凝聚。
化作了一段全新的，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而客观的文字。
那是一种简介。
一段，关于“Scp-3999”的，官方注解。
【简介：Scp-3999可视为其创作者的抑郁症，在下层叙事中的具现化形态。】
【超越逻辑、时空、维度，于万物之中无所不在，又可化身万物、替代万物。】
【拥有撕裂一切现实，空间维度的可怕力量！】
当这三行简短的文字，清晰地呈现在所有生灵眼前时。
整个诸天万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的静默之中。
如果说，之前的“Apollyon”等级，带来的是对“毁灭”的恐惧。
那么此刻，这段简介，带来的，则是一种更加深层次的，足以颠覆世界观，撕裂理智的……荒诞与战栗！
创作者？
抑郁症？
下层叙事？
这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强者的心头，让他们脑中掀起了无法平静的惊涛骇浪！
……
超神世界。
地球，巨峡号航空母舰的甲板之上。
“我靠！”
葛小伦瞪大了眼睛，使劲揉了揉，又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这……这啥玩意儿啊？”
“创作者的……抑郁症？”
“啥意思？这玩意儿不是个神仙，不是个怪兽，是个……病？”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快要烧了，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怎么就理解不了了呢？
“还有这个，下层叙事……具现化形态？”
“这又是个啥？”
他一脸懵逼地扭头，看向了身旁同样目瞪口呆的赵信。
“信爷，信爷！你文化水平高，你给分析分析，这‘叙事层’是个什么东西？”
“啊？”
赵信张着嘴，半天没合拢，听到葛小伦的话，下意识地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别瞎说啊！”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那种有文化的人吗？”
“我告诉你，我高中都没毕业，你问我这个，我上哪知道去？”
“叙事层……讲故事的那一层？”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俺就知道，这玩意儿肯定不是好东西！比饕餮、比恶魔都邪门！”
赵信挠着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就在两人一头雾水，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一个沉稳而凝重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如果……”
杜卡奥上校不知何时已经走上了甲板，他没有看两个活宝，而是双眼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光幕，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如果，把我们的世界，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我们正在进行的这场星际战争，都看做是一段‘故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葛小伦和赵信的耳边炸响。
“那么……”
杜卡奥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个写下我们这段‘故事’的‘作者’，就处于在我们之上的，更高的‘叙事层’。”
“而我们……”
“我们所有人，无论是地球，是天使，还是恶魔……”
“我们，都在‘叙事’之内。”
“我们，都是……故事里的人物。”
轰！！！
葛小伦和赵信的脑袋里，仿佛有十万个太阳在一瞬间爆炸了！
他们脸上的疑惑和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啥？！”
赵信的声音都变调了，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杜……杜卡奥上校，您……您这什么意思？”
“我们是……故事里的人物？假的？”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德邦总管赵信！有血有肉，能跑能跳，我怎么可能是假的！”
葛小伦也彻底傻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边的赵信，最后看向杜卡奥。
“上校……您的意思是……”
“我们……我们的人生，我们为保卫地球流的血，牺牲的战友……全都是……被一个叫‘创作者’的家伙，写出来的？”
“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我们的银河之力基因，诺星战神基因，又算什么？一个设定吗？”
“那彦呢？凉冰呢？凯莎女王呢？她们也都是……角色？”
杜卡奥没有回答他们，只是脸上的凝重又深了几分。
……
洪荒世界。
紫霄宫内，鸿蒙紫气缭绕，天道法则交织。
两道身影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道韵流转，仿佛与整个宇宙合一。
正是那太上无为的太清老子，与阐述天道的玉清元始天尊。
此刻，这两位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已存在的古老圣人，脸上同时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名为“困惑”的神情。
“师兄。”
元始天尊首先打破了沉默，他那双洞悉万物法理的眼眸中，充满了不解。
“这光幕所言……是何道理？”
“创作者？下层叙事？”
“此等言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吾等生于混沌，身合天道，执掌洪荒教化，何曾听闻，尚有‘上层’与‘下层’之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圣人独有的威严与对秩序的坚守。
“若此方天地为‘下层叙事’，那‘上层’又在何处？是混沌之外？还是天道之上？”
太上老君手持拂尘，双目微阖，那张无悲无喜的脸上，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轻轻蹙起。
“师弟，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却也多了一丝思索的意味。
“此物，颇为怪异。”
“其言‘创作者’，或可解为‘盘古’，或可解为‘大道’本身。”
“然，这‘抑郁症’……又是何物？”
“贫道观之，此词蕴含‘悲苦’、‘绝望’、‘混乱’之意，乃是心魔的一种。”
“可心魔，皆由内生，是为修士之劫，大道之障。”
“但此物，却言是‘创作者’之‘症’，显化于‘下层’。”
“这便意味着，它的根源，不在我们的世界，不在我们的宇宙，甚至不在我们所能理解的‘道’之内。”
“它是从一个我们无法触及，无法观测，无法理解的‘根源’，投射下来的……一个‘影子’。”
元始天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影子，便有如此伟力？”
“超越逻辑，时空，维度？”
“撕裂一切现实？”
“师兄，这未免也太……荒谬了！”
“我洪荒世界，有天道镇压，有圣人维持，有万千法则如铁律般运转。”
“区区一个念头，一个病症所化的影子，如何能凌驾于这一切之上？”
“这不合‘理’，不合‘道’！”
“难道说，创造出吾等所在的这整个世界的‘存在’，其一道负面情绪，就足以将吾等穷尽毕生所悟的‘大道’，所维持的‘秩序’，彻底颠覆，彻底抹杀吗？”
元始天尊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动摇。
因为这个可能性，比面对三千魔神，比面对无量量劫，都要来得更加可怕。
它从根本上，否定了“道”的至高性。
否定了他们身为圣人的……意义。
太上老君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师弟，你我皆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或许……”
“这个所谓的‘创作者’，这个所谓的‘上层叙事’……”
“便是那遁去的一。”
“一个我们从未想象过的，真正的‘变数’。”
“这个名为Scp-3999的存在……”
“它……真的拥有如此强大的伟力吗？”
“贫道……也很好奇。”
……
鬼灭世界。
一处紫藤花盛开的庭院内。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猛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我妻善逸抱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看、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
他指着光幕，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个红色的字！那个简介！！”
“什么创作者的抑郁症啊？！这是什么东西啊！！”
“这比鬼还要可怕一万倍！不！一亿倍！！”
“鬼好歹还能用日轮刀砍掉脖子！这东西要怎么砍啊？！去哪里砍啊？！”
“它无处不在啊！它就在我们身边！它就在空气里！我们会吸进去的！然后从里面爆炸掉！死得连渣都不剩啊！”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定了！这次真的死定了！！”
“炭治郎！伊之助！我们快跑吧！跑到天涯海角去！不！天涯海角也都是它！没地方跑了！我们完蛋了！！”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吵死了！纹逸！”
嘴平伊之助一拳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那野猪头套下的双眼，也充满了血丝与狂躁。
“什么作者！什么故事！俺听不懂啊！！”
“叽叽歪歪的烦死人了！”
“管他是什么鬼东西！只要是敌人！就砍了他！”
伊之助猛地拔出双刀，指向天空中的光幕，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给本大爷滚出来！Scp-3999！”
“猪突猛进——！！”
他摆出了攻击的架势，但下一秒，他又颓然地放下了刀。
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朝哪里冲。
朝天空吗？
朝大地吗？
朝空气吗？
那种无处不在，无从下手的无力感，让他这个战斗狂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憋屈与茫然。
“冷静一点，善逸，伊之助！”
灶门炭治郎的声音虽然也带着一丝颤抖，但却依旧努力地保持着镇定。
他死死地盯着光幕上的那段文字，鼻翼不断耸动。
他闻到了。
通过那段文字，他闻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味。
那不是鬼的腐臭味，不是血的腥甜味。
那是一种……混杂着无尽的悲伤，彻骨的孤独，疯狂的混乱，以及……纯粹的，想要将一切都拖入虚无的，极致的“恶意”的气味。
这股气味，光是闻到，就让他的灵魂都在刺痛，在战栗。
“这个……叫Scp-3999的存在……”
炭治郎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
“它……竟然只是创造它的那个人的……‘抑郁症’？”
“一个人的悲伤……一个人的痛苦……真的可以，变得这么可怕吗？”
他想起了自己家破人亡的那个雪夜，想起了祢豆子变成鬼的痛苦，想起了无数被鬼杀害的人们的悲伤。
那些悲伤汇聚在一起，已经足以让人窒息。
可是，跟光幕上那个存在所散发出的绝望相比，似乎……又渺小得如同尘埃。
究竟是何等庞大的悲伤，何等深邃的绝望，才能诞生出这样一个……被评为“Apollyon”等级的，超越逻辑的，撕裂现实的……怪物？
而他们……
这些为了斩杀恶鬼，为了保护他人而拼上性命的剑士。
竟然……只是“下层叙事”里，被写出来的角色？
那他们所坚守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炭治郎握紧了日轮刀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鬼舞辻无惨，更加不讲道理，更加无法战胜的……真正的“天灾”。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