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烽烟迫近，格物强兵**
范少杰率军押解着巨额缴获和重要俘虏，星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格物城。沿途所见，新政下的南阳盆地已初现生机，新开垦的田亩阡陌纵横，简易却整洁的村落炊烟袅袅，流民脸上少了麻木，多了几分希望。然而，这来之不易的安宁表象下，陈宫密信带来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格物城，这座依山而建、日夜喧嚣的科技堡垒，气氛也明显不同。城头的“陷阵营”士兵神情更加肃杀，巡逻队频次倍增。城内的工坊区灯火彻夜不熄，冶炼炉的轰鸣、锻造的叮当声、蒸汽原型机（经过紧急抢修，勉强恢复运转，但效率低下）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带着一种大战将至的紧迫感。
范少杰甫一入城，便直奔核心的格物堂。陈宫早已在此等候，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和殚精竭虑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主公！”陈宫迎上前，语气凝重，“兖州方向最新密报！曹操已亲率大军三万，号称五万，以‘讨伐不臣、清剿黄巾余孽’为名，兵出陈留，先锋夏侯惇部五千精骑，已过颍川，直扑南阳北境鲁阳！其行军速度极快，目标明确，绝非虚张声势！”
地图前，代表曹操大军的黑色箭头，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巨蟒，狰狞地指向南阳腹地。鲁阳，南阳北部门户，一旦失守，曹军铁骑将一马平川，直捣格物城！
“穰县邓茂何在？”范少杰声音冰冷。
“暂软禁于驿馆，其献上的私兵名册、田亩账册及部分‘请罪’钱粮已清点入库。此人惊惧交加，反复强调绝无二心，愿倾邓氏之力助主公抗曹。”陈宫回道，“观其言行，不似作伪。阴家覆灭、黑风寨被屠，已彻底吓破了他的胆。”
“哼。”范少杰不置可否。乱世豪强，首鼠两端是常态。他转向更关键的问题：“‘癸一’呢？还有何线索？”
陈宫遗憾地摇头：“回主公，那‘癸一’伤势过重，回城途中便已气绝。临死前只断断续续说了几个词：‘曹…兖州…火…图纸…必得…’结合其之前招供的张宝与曹操‘有所勾连’，以及曹操此番进兵借口包含‘清剿黄巾余孽’，几乎可以断定，太平道张宝一系，确已暗中投靠或与曹操达成了某种交易！他们的目标，恐怕不仅是南阳之地，更是主公的‘雷火’之秘与‘格物’奇技！”
一股寒意从范少杰脊背升起。曹操！张宝！一个手握重兵、雄才大略的当世枭雄，一个潜藏暗处、精通蛊惑与破坏的邪教余孽！这两股力量勾结在一起，对格物城的威胁，远超之前的孙坚甚至董卓！
“格物院情况如何？”范少杰压下心绪，转向根本。
“狗娃率工匠日夜赶工！”陈宫语气中带着一丝振奋，“得益于伏牛山铁矿首批优质矿石运抵，冶炼工坊新筑的两座中型高炉已点火开炉！采用主公所授‘炒钢法’及初步摸索的‘灌钢法’（范少杰口述原理），钢铁产量与质量皆有显著提升！新一批精钢长矛、环首刀、弩机部件正在加紧锻造！”
“火药工坊颗粒化工艺成熟，产量稳定提升！‘震天雷’储备充足！”
“最紧要者，”陈宫声音提高，“格物院根据主公留下的改进图纸，结合缴获阴家的部分精良铜器，对那台蒸汽原型机进行了关键性修复与升级！更换了破裂的铜管，改进了活塞密封（采用新找到的石棉纤维混合油脂），优化了齿轮传动！虽然依旧笨重、噪音巨大，但运行已相对平稳，出力大增！狗娃正尝试用它驱动鼓风机，为高炉提供更强劲的风力！”
范少杰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喜色！钢铁是工业的骨骼，蒸汽是工业的心脏！这两项核心科技的突破，比歼灭十个黑风寨都重要！这意味着格物城的战争潜力，正在发生质变！
“带我去看！”范少杰霍然起身。
格物院核心工坊内，热浪滚滚，机声轰鸣。那台浴火重生的蒸汽机，如同一个披着粗糙铁甲的远古巨兽，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粗壮的活塞连杆推动着巨大的飞轮匀速旋转，通过皮带传动，带动着旁边一座特制的大型皮革风箱（暂代鼓风机）强劲地鼓动，将炽热的空气源源不断送入新筑的高炉风口！高炉内火光熊熊，铁水奔流，映照着工匠们汗流浃背却充满狂热的脸庞。
“先生！您看！它…它真的在干活了！”狗娃看到范少杰，激动得语无伦次，指着那稳定运转的机器，眼中闪烁着泪光。周围的工匠们也纷纷停下手头工作，敬畏而狂热地看着他们的“城主”和那台“神物”。
范少杰走到近前，感受着蒸汽机传递出的澎湃力量感和灼热的气浪，听着那象征着工业力量的轰鸣，心中的阴霾被驱散了大半。他仔细检查了关键连接处，查看了压力表（简易水银柱式）的读数，赞许地拍了拍狗娃的肩膀：“好！做得非常好！记录数据，继续优化！下一步，尝试用它驱动锻锤和简易机床！我们要让格物城的每一座工坊，都响彻这‘铁马’的咆哮！”
“是！先生！”狗娃和工匠们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视察完格物院，范少杰立刻在格物堂召开了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张曼成、柱子、陈宫、狗娃（列席技术顾问）、赵安（后勤）以及“陷阵营”几位新提拔的队率齐聚一堂。
墙上巨大的南阳地图上，曹军的黑色箭头触目惊心。格物城的红色标记周围，则标注着最新的力量：
***兵力：**“陷阵营”一千二百（含新补充精锐）；张曼成“暂编营”经过整编筛选，保留四千可战之兵（装备较杂，但训练度提升）；新招募流民青壮三千（正在接受基础队列和纪律训练，装备简陋）。
***火器：**“震天雷”火药包储备充足；试验型燧发枪（“神机铳”）成功定型，初步量产，已装备两百支（优先“陷阵营”神射手）；新铸“大将军炮”（前装滑膛炮）五门（射程、精度、威力远超之前试验品），炮弹（实心铁球、霰弹）若干。
***后勤：**钱粮充足（阴家、黑风寨缴获）；钢铁产量激增；新式军械源源不断产出。
“曹军先锋夏侯惇，五千精骑，战力强悍，机动性极强。其目标必是抢占鲁阳，打开南阳门户。”陈宫首先分析，“我军若固守格物城，则鲁阳必失，南阳北部将尽落敌手，我军将陷入被动。若派兵驰援鲁阳，以我军步兵为主，野战遭遇曹军精骑，恐损失惨重，且鲁阳城小，未必能守。”
众人面色凝重。曹操这一手，确实狠辣。用精锐骑兵打先锋，就是要打时间差，逼你出来野战，利用骑兵优势消耗你！
范少杰手指敲击着桌面，目光在地图上鲁阳和格物城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鲁阳城西南方约三十里处的一片区域——博望坡。
“博望坡…”范少杰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成型。历史上的博望坡，是刘备火烧曹军之地。如今，他要让这里，成为格物城“雷火神兵”的成名舞台！用科技的力量，改写历史！
“柱子！”范少杰声音斩钉截铁。
“属下在！”
“命你率‘陷阵营’一千精锐，携带所有‘震天雷’、两百支‘神机铳’、以及全部五门‘大将军炮’！今夜秘密出发，急行军赶赴博望坡！我要你在两日内，于博望坡狭窄处，依山势构筑坚固炮兵阵地和步兵防线！多备拒马、陷坑！将道路给我彻底锁死！”
“诺！”柱子眼中燃起战意，轰然应命。这是主公对他和“陷阵营”最大的信任！
“张曼成！”
“末将在！”
“命你率‘暂编营’四千，多打旗帜，虚张声势，明日大张旗鼓开赴鲁阳！做出死守鲁阳的姿态！但记住，若夏侯惇强攻，稍作抵抗，立刻佯装不敌，弃城而走！将其主力，给我引向博望坡方向！”
张曼成略一思索，明白了范少杰的意图：“末将领命！定将曹军先锋，引入主公设下的天罗地网！”
“陈宫先生！”
“宫在！”
“请先生坐镇格物城，总揽全局！协调后勤，保障军械粮秣供应！严密监控邓茂等豪强及南阳境内一切可疑动向！防止太平道余孽趁乱破坏！”
“宫必不负所托！”
“狗娃！”
“先生！”狗娃挺直了腰板。
“格物院，给我开足马力！火药！铅弹！炮弹！还有修复、改进的蒸汽机，一刻也不能停！我们需要源源不断的‘雷火’！”
“是！先生！保证完成任务！”狗娃用力点头。
“赵安！”
“属下在！”
“组织民夫，沿预定路线（避开曹军斥候）向前线秘密运输补给！特别是火药和炮弹！同时，组织城内妇孺老弱，加固城防，储备水源，准备守城器械！若前线有变，格物城便是最后堡垒！”
“属下遵命！”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整个格物城的战争机器以最高效率轰然运转起来。士兵集结，军械出库，民夫动员……紧张而有序。
会议结束，众人领命而去。范少杰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再次投向博望坡。他赌夏侯惇骄狂轻进，赌曹操主力尚远，赌自己手中超越时代的火器，能在狭窄地形下，给予曹军精锐骑兵毁灭性的打击！
“主公，”陈宫去而复返，低声道，“还有一事。孙坚使者程普带回火药包后，孙坚军动向诡异。据江东密报，孙坚并未立刻用于攻打董卓，反而加强了对江夏刘表部的袭扰，似有西进之意。同时，其军中似有工匠日夜钻研我火药包……恐有仿制之意。”
范少杰冷笑一声：“孙文台，枭雄之姿，岂会甘为人后？让他研究去吧。没有科学的理论指导和精确的配比、颗粒化工艺，他仿制出来的，不过是些容易受潮、威力不稳定的劣质品，弄不好还会炸了自己！”他对此早有预料，科技代差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然其西进之意…”陈宫目露深意。
范少杰眼中寒光一闪：“他想趁火打劫？或是被曹操许诺了什么？哼，先解决眼前的豺狼！告诉程普，或者想办法让孙坚知道，我格物城愿与他结盟，共抗曹操！只要他按兵不动，或牵制刘表，待我破曹之后，火药秘方……可以谈！”
**驱虎吞狼！**陈宫瞬间明白了范少杰的用意。用暂时无法兑现的“秘方”承诺，稳住或诱使孙坚去对付刘表，减轻南阳南线的压力，集中力量对付曹操！
“宫明白！此事定会办妥！”陈宫心领神会。
当夜，柱子率领着装备精良、士气如虹的“陷阵营”主力，携带着格物城目前最强大的火器家当，如同暗夜中的利剑，悄无声息地刺向博望坡。
张曼成的大军也于次日清晨，浩浩荡荡开出格物城，旗帜招展，鼓号喧天，直奔鲁阳，摆出一副誓死守卫南阳北大门的架势。
格物城内，工坊的炉火燃烧得更加炽烈，蒸汽机的嘶吼仿佛化作了战争的号角。
范少杰站在城头，望着远去的烟尘，感受着脚下这座科技堡垒搏动的心脏。曹操的大军压境，带来了空前的危机，却也成了格物城科技武力最好的试金石！
博望坡，将成为“雷火”与“神机”真正向这个世界宣告其主宰地位的战场！他要让夏侯惇的五千精骑，成为格物城迈向霸主之路的第一块垫脚石！让曹操，让天下诸侯，都牢牢记住这个名字——范少杰！记住这股力量——格物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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