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
“零”，低声重复着这个她无法理解，却又第一次，从苏晨那里感受到的新词汇。
她看着手心里的那枚代币，又看了看苏晨那张带着“恶趣味”笑容的脸。
她那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的大脑，第一次，开始尝试解析这种……名为“乐趣”的、无法被量化的奇怪情绪。
而苏晨，则非常享受这种“教坏”自家女主角的过程。
他觉得，把一个纯净如白纸的神明，一步步地，培养成一个以“玩弄规则”为乐的、宇宙级的大魔王，这件事本身，就比颠覆什么“家族”，要有趣得多。
“走吧，我们的‘巡逻’，才刚刚开始。”
苏晨心情大好地，牵着“零”，离开了那个已经彻底“破产”的老虎机，留下了一地金灿灿的代币，和一群目瞪口呆的游客。
他没有再去那些人声鼎沸的主干道。
而是，带着“零”，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光线昏暗的小巷。
这条小巷，与外面那个充满了欢声笑语的“黄金时刻”，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墙壁上，那些华丽的霓虹灯，在这里变得忽明忽暗，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糖果味，也变得淡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的、带着一丝铁锈味的阴冷气息。
“导演。”
“零”忽然开口，她那双纯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小巷的深处。
“这片区域的‘数据流’，很混乱。”
“存在……未被‘家族’的系统所收录的、隐藏的‘负面情绪’节点。”
“哦？”苏晨挑了挑眉，“看来，我们的‘安全顾问’，刚一上任，就发现问题了啊。”
他知道，“零”所说的“负面情绪”，就是这个“美梦之地”，极力想要掩盖的……黑暗面。
毕竟，再完美的美梦，也总会有醒来的时候。
也总会有……不愿意醒来，而最终被梦境所吞噬、被“家族”所“清理”掉的……可怜人。
就在这时。
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伴随着几句粗鲁的咒骂，从巷子深处，传了过来。
“妈的！臭娘们！给脸不要脸！”
“让你唱，你就唱！还敢跟我们谈‘艺术’？在匹诺康尼，‘家族’的话，就是最大的艺术！”
“快点！把那东西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让你……永远都开不了口！”
苏晨和“零”对视了一眼。
苏晨的脸上，露出了那种“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的有趣表情。
而“零”的眼神，依旧平静，但她那只没有被苏晨牵着的手，已经微微握紧。
两人，心照不宣地，朝着声音的来源，走了过去。
在小巷的尽头，一个堆满了垃圾桶和废弃广告牌的死角里。
三个流里流气的、穿着“猎犬家系”底层制服的家伙，正将一个身影，死死地堵在墙角。
被他们围住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略显破旧，但依旧能看出剪裁优雅的演出服，一头柔顺的淡金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上。
她似乎受了伤，正虚弱地靠着墙壁，脸上带着不屈的、倔强的表情。
她的容貌，即便是在这昏暗的光线下，也依旧美得令人心惊。那是一种，如同夜莺般，带着一丝忧郁，却又充满了生命力的美丽。
“我再说一遍！”为首的那个“猎犬”混混，恶狠狠地说道，“把‘那首歌’的曲谱，交出来！那是‘星期日’大人点名要的东西！不是你这种下等歌手，有资格拥有的！”
“休想！”
女人的声音，如同她的外表一样，清澈，而又充满了韧性。
“那是……我的心血！是属于所有热爱歌唱之人的！绝不是你们‘家族’，用来讨好权贵、巩固统治的工具！”
“找死！”
为首的混混被彻底激怒了，他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朝着女人的脸，狠狠地扇下去！
然而，他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一只手，一只干净的、修长的、看起来并不强壮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轻描淡写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位先生。”
苏晨那带着一丝微笑的、人畜无害的声音，在混混的耳边响起。
“在公共场合，对一位女士动手动脚，这似乎……不太符合匹诺康尼那‘和谐友爱’的待客之道吧？”
三个混混，同时一惊！
他们猛地回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的身后，已经站了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一身普通的白大褂，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女的则是一个绝美的银发少女，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你他妈谁啊？！敢管我们‘猎犬家系’的闲事？！”为首的混混，下意识地就想挣脱。
但他很快就惊恐地发现，那个男人握着他手腕的手，明明看起来那么随意，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分毫！
“我们？”
苏晨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张……刚刚从地上捡来的，印着“苏乐达”广告的传单。
然后，他将那张传单，极其郑重地，递到了那个混混的面前。
“自我介绍一下。”
“我们是，‘白日梦酒店’新上任的……”
“——特聘安全顾问。”
“现在，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们三位，正在从事一项，严重危害‘谐乐大典’宾客人身安全、破坏匹诺康尼和谐稳定氛围的……非法活动。”
“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他的语气，专业，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官方味道。
三个混混，彻底懵了。
安全顾问？
还是“白日梦酒店”特聘的？
他们看着苏晨那张写满了“正义”与“专业”的脸，又看了看他手中那张皱巴巴的“苏乐达”传单。
他们感觉，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是没有看黄历。
怎么，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他妈这么不正常？！
“少……少他妈在这里狐假虎威！”为首的混混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们是奉‘星期日’大人的命令办事！识相的，就赶紧滚！”
“哦？星期日先生？”
苏晨挑了挑眉，然后，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自己人啊！误会，都是误会！”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拍了拍那个混混的肩膀。
“既然大家都是为星期日大人分忧，那我们‘安全顾问’，自然要鼎力相助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那个被吓得脸色发白的金发女人。
她的胸口，挂着一枚小巧的、知更鸟形状的胸针。
苏晨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他转回头，对着那三个混混，用一种“兄弟，我懂你”的语气，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过啊，我说三位兄弟。”
“你们这办事的手段，也太……不专业了。”
“对付这种不听话的‘小鸟’，打她，骂她，是最低级的手段。”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魔鬼还要邪恶的笑容。
“你应该……”
“——让她，再也唱不出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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