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血色大字，像一道用神魂鲜血写就的诅咒，灼烧在每一个观众的视网膜上。
神学院的观星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苏沐雪手中的神力终端，不受控制地滑落，屏幕在冰冷的岩石地板上撞出蛛网般的裂痕。
她没有去捡。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瀑布般的银发在夜风中凌乱飞舞。
眉心那朵曾让她无比骄傲的圣光印记，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传递着灵魂被灼烧的刺痛。
直播画面中，那道被撕开的宇宙裂口，像一道宣告世界末日的狰狞伤疤，彻底击碎了她十七年来建立起的一切神学认知。
院长之前那番“哗众取宠”的评价，此刻在脑海中回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萨格拉斯，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捏爆一颗星球来展示他那蛮横的毁灭。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将那道宇宙裂口，撕扯得更大，更开阔。
然后，将裂口背后的“真实”，毫不保留地，暴露在万界面前。
那是一片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去描述的恐怖维度。
没有星辰。
没有光暗。
只有无穷无尽、缓缓蠕动的紫黑色血肉组织，它们像是宇宙这具躯体上长出的巨大肿瘤，布满了整个视界。
无数根仿佛没有尽头的粘稠触手，在缓慢而恶意地挥舞。
每一次摆动，都散发出一种能让神祇灵魂都为之腐烂、为之扭曲的终极恶意。
“啊——！”
“我的眼睛！我的脑子要裂开了！”
“关掉！快把它关掉！我命令你们把它关掉！”
诸天万界的直播间里，瞬间被海啸般的尖叫与哀嚎所淹没。
【末日废土世界聊天频道】：“草！那是什么鬼东西！比我们这儿的辐射变异体恶心一万倍！”
【修仙世界聊天频道】：“天魔！是域外天魔！不对，比古籍里记载的天魔恐怖多了！这简直是大道之癌！”
【低魔世界聊天频道】：“伟大的萨格拉斯！请拯救我们！我们的世界正在被类似的阴影吞噬！我们愿意献上一切！”
弹幕疯狂滚动，多到让整个光幕都出现了严重的卡顿。
无数来自低魔、末日、或是正被类似恐怖侵蚀的世界的生灵，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后，竟开始爆发出狂热的崇拜。
他们第一次看到有人敢于直面这种终极的绝望，并且，给出了一个如此决绝、如此充满力量的“解决方案”。
毁灭，是为了对抗腐化。
这个逻辑，对于挣扎在灭亡边缘的他们来说，简直是唯一的福音！
【叮！检测到初级信仰连接……“信仰值” 10！】
【叮！检测到虔诚信徒诞生……“信仰值” 100！】
【叮！您在‘废土073号世界’的信仰已凝聚，神名初步确立！】
庆功晚宴的大厅，早已乱作一团。
香槟与琼浆洒了一地，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此刻狼狈不堪，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颤抖，挤作一团。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赵峰脸上的狂笑早已凝固成一副惊骇的面具，他筛糠般抖动着，语无伦次。
“神典里……神典里从未记载过这种形态的邪恶！”
刘玥瘫软在他的怀里，华贵的礼服皱成一团，她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空洞的恐惧，嘴里反复念叨着。
“净化……快用圣光净化它……”
可是，没有用。
即便是S级的“圣光”神火，在直面那片终极恐怖时，也脆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苏沐雪试图凝聚神力，去抵抗那股透过屏幕蔓延而来的精神污染。
但她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圣光，在那片紫黑色的恐怖面前，连一秒钟都无法坚持，就被彻底同化、吞噬。
她身旁的院长，那位须发皆白的光明神袍老者，身体也出现了无法抑制的轻微战栗。
“虚……空……”
他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
那是连神王都不愿提及的、代表着终极腐化与万物终结的禁忌之名。
也就在此时。
那个宏大而冰冷，不带任何情感的话语，响彻每一个观众的灵魂深处。
“看。”
那只青铜巨手，缓缓指向那片蠕动的、扭曲的维度。
“这就是宇宙的宿命。”
“熵寂与腐化。”
“你们所信奉的秩序，你们所骄傲的圣光，你们所敬畏的天道……”
话语顿了顿，仿佛是在给予万界生灵一个消化恐惧的时间。
“在它面前，不过是摇曳的烛火。”
“一吹，即灭。”
这句话，狠狠砸在苏沐雪的心脏上，让她一阵窒息。
直播画面中，萨格拉斯缓缓收回了那只手，庞大的身躯转向他身后，那片由无穷无尽、燃烧着邪能烈焰的恶魔所组成的恐怖军团。
“而我，萨格拉斯……”
他的声音回荡着。
“并非毁灭者。”
这句石破天惊的宣言，让所有正在哀嚎、正在崩溃的生灵，动作都是一滞。
“我所发起的‘燃烧的远征’，不是为了毁灭。”
那伟岸的身影，指向他身后的恶魔大军，也指向那片正在不断侵蚀正常宇宙的虚空领域。
“而是为了在宇宙被这片虚空彻底吞噬前……”
“将一切生命，付之一炬！”
赵峰瞪大了双眼，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逻辑。
毁灭……是为了拯救？
这是何等的疯言疯语！
“因为，唯有绝对的毁灭，才能断绝虚空腐化的根源！”
“我在用一场必将胜利的烈火，对抗一场早已注定要蔓延的瘟疫！”
那宏大的话语里，第一次带上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决绝。
仿佛蕴含了无尽纪元的孤独。
“我，是在为这个宇宙……”
“续命！”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创世的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整个万界，所有直播间，陷入了长达数十秒的、令人窒息的绝对死寂。
死寂之后，是前所未有的、彻底的沸腾！
一位修仙大世界的太上长老，看着画面中那腐化一切的“虚空”，喃喃自语。
“斩草除根，以雷霆扫清魔染……这……这道理没错……”
某高魔位面的大法师议长，脸色煞白。
“用禁咒焚烧被瘟疫感染的大陆，来保全整个世界……这是最高法典里最残酷、但也最有效的最终预案……”
一个以铁血统治著称的星际帝国元帅，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恐惧与……崇敬的复杂光芒。
“用一场可控的战争，去终结一场不可控的末日……好大的手笔！好决绝的手段！”
原来……这才是世界的真相吗？
我们一直信奉的光明，在真正的黑暗面前，根本毫无用处！
萨格拉斯……才是那个独自背负了一切的……孤独的救世主？
一个荒谬、扭曲，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念头，如病毒般在无数生灵的心中滋生、蔓延。
庆功晚宴上，赵峰死死盯着光幕，颤抖着手关掉了直播。
“装神弄鬼！”
他对着周围面无人色的众人，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嘶哑。
“肯定是某个活腻了的老怪物，搞出来的CG动画！对！就是特效！”
可他那不断抖动的腿，还有手心渗出的冷汗，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崩溃。
刘玥没有说话。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黑下去的屏幕，那番话语如同一颗种子，在她信仰圣光的心田里，种下了一抹难以拔除的、名为怀疑的阴影。
观星台上。
苏沐雪缓缓蹲下身，捡起了地上那个屏幕已经摔裂的神力终端。
光幕的裂痕，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她对“正义”与“邪恶”的认知，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愈合的巨大裂缝。
巨大的精神冲击让她浑身发冷，一层细密的冷汗浸透了她圣洁的白裙。
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青涩却已然惊心动魄的曲线，只是此刻无人有心欣赏。
“爷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虚空’……真的存在？”
“我们一直以来信奉的光明，难道……真的是个笑话？”
“住口！”
院长厉声喝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沐雪！稳住你的神心！不要被异端的邪说蛊惑！”
“那不过是堕落者的疯言疯语！是为了让他那可耻的背叛，看起来不那么丑陋罢了！”
“可是……”
苏沐雪抬起头，那双曾如星辰般纯净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混乱与痛苦。
“我们亲眼看到了！那不是幻觉！”
“那撕裂宇宙的力量，那腐化一切的恶意，难道都是假的吗？！”
院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因为他也看到了。
那份恐怖，做不了假。
【检测到巨量情绪波动……“震撼值” 100000！】
【检测到巨量情绪波动……“震撼值” 300000！】
【检测到巨量情绪波动……“震撼值” 800000！】
【“信仰值”开始生成……】
【“恐惧值”正在飙升……】
系统面板，在李牧的意识中疯狂地刷新提示。
而直播画面，忽然一转。
镜头不再对准那片令人疯狂的虚空，而是极速拉近，对准了无尽星海中的一颗星球。
那是一颗生机勃勃的蓝色星球，被瑰丽的星环所围绕，散发着强大的生命能量。
萨格拉斯的话语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嘲弄。
“现在，我将向你们展示。”
“那些所谓的‘守护者’，是何等的愚昧和无力！”
【叮！扮演度提升5%！当前总扮演度25%！】
【解锁能力：邪能初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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