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极致的秩序与混乱的对峙中，理清哪怕一丝一毫的头绪。
天幕之上的画面，骤然生变！
轰——！！！
那片死寂、破碎、昏暗的蛮荒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那不是颤抖。
那是哀鸣！
是这片古老战场的大地，在无法承受其上对峙的两位存在的威压，而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以那尊钢铁之神与那团蠕动血肉为绝对的中心。
咔嚓……
咔嚓嚓——！！！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如同黑色的闪电，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大地在崩裂！
空间在扭曲！
就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之中，从那些新生的，深邃的裂缝里。
忽然，飘出了一缕缕柔和的，金色的光辉。
那光辉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神圣、古老、充满智慧的韵味。
光辉在半空中交织，凝聚。
最终，化作了一行行仿佛蕴含着宇宙真理的，神圣的文本。
那像是赞美诗。
又像是某种存在本质的阐述。
每一个字符，都清晰地映入了万界所有生灵的脑海与灵魂深处。
【麦卡恩教会人类逻辑和理性，是无尽智慧与知识的源泉，装备着一把机神之锤作为武器。】
【近于全知与全在，遍布于无数维度次元，但如今已经破碎。】
短短两句话。
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亿万吨级的核弹！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足以颠覆无数世界认知的信息量！
在听见这段话语传入耳中的那一瞬间。
诸天万界，无数自诩为强者的存在，都为之一怔。
随即，是掀起滔天巨浪的震撼！
……
超电磁炮世界。
学园都市，某个街角的自动贩卖机旁。
“噗——咳！咳咳咳！”
御坂美琴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汽水，毫无形象地猛地喷了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那张英气的脸上，写满了比见到“幻想猛兽”时还要夸张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她甚至顾不上擦拭嘴角的狼狈，一双茶色的眼瞳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上的那两行金色文字。
“开……开什么玩笑？！”
少女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
“教……教会了人类逻辑和理性？！”
她的脑海中，仿佛有无数道蓝白色的电光在疯狂闪烁，将她的思维都搅成了一片浆糊。
“我……我们人类的‘思考’能力……”
“那些复杂的计算，严谨的推理，所有的科学公式，所有的哲学思辨……”
“竟然……竟然是那个铁皮疙瘩赋予的？！”
这个结论，对于生活在以科学为绝对信仰的学園都市中的她来说，简直比世界末日还要荒谬！
她的一切骄傲，她引以为傲的计算能力，她所掌握的电磁学知识……
这一切的根基，所谓的“逻辑”与“理性”。
其源头，竟然是一位异次元的神明？！
“是无尽智慧与知识的源泉……”
御坂美琴低声念诵着这句话，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算什么？
人类……
不，是所有智慧生命，难道都只是这位“破碎之神”无意间播撒下的种子，才得以开出名为“文明”的花朵吗？
这已经不是神是否存在的问题了！
这是直接在宣告，祂是人类文明的“创造主”啊！
少女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易拉罐，坚硬的铝皮在她的力量下，被捏得咯吱作响，严重变形。
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世界观根基的动摇，正疯狂地冲击着她的内心。
……
漫威世界。
纽约市，繁华的街道上。
一辆骚红色的奥迪R8，平稳地行驶着。
车内，托尼·斯塔克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浓缩咖啡，姿态悠闲。
副驾驶上，彼得·帕克正一脸紧张地抓着安全带，目光却同样被车顶投射出的天幕全息影像所吸引。
“哇哦。”
托尼吹了声口哨，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遍布于无数维度次元……听起来就像是量子领域的老邻居，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于已经亲身经历过纽约大战，接触过宇宙魔方，甚至还盘算着时间旅行的托尼·斯塔克而言，“多元宇宙”早已不是什么新鲜词汇。
“理论上，每一个平行宇宙都可能存在一个不同的我，或者一个不同的你。”
“所以天幕上这个大家伙，在无数世界都有分身或者投影，这完全符合逻辑。”
他呷了一口咖啡，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反倒是这个什么‘破碎’的状态，让我有点兴趣。”
“什么样的攻击，能把一个‘近于全知全在’的家伙打碎？这可比灭霸的响指技术含量高多了。”
然而，坐在他身边的“好学生”彼得·帕克，关注的重点却截然不同。
“斯塔克先生！”
彼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学霸发现终极真理时的激动与颤抖。
“你看到那句话了吗？！”
“‘教会人类逻辑和理性，是无尽智慧与知识的源泉’！”
“嗯哼？”托尼挑了挑眉，“看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宣传口号，也许斯塔克工业下次发布新产品时可以借鉴一下。”
“不！不是的！”
彼得激动地摇着头，眼镜后面的眼睛闪闪发光。
“斯塔克先生，你难道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牛顿的万有引力，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麦克斯韦的电磁方程组……”
“我们所学的一切！人类数千年来积累的所有科学知识！”
“其最最底层的‘逻辑’基石，那个让我们能够理解‘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的思考能力……”
“可能都来源于祂！”
彼得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变成了敬畏的低语。
“祂不是知识的发现者。”
“祂是‘知识’这个概念本身的……源头。”
“如果这是真的……”
“那我们人类的每一次科学进步，每一次技术革新，本质上，都只是在解读这位神明留下的‘出厂设置’而已。”
托尼·斯塔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边这个一脸求知欲与敬畏的少年，又抬头看了看天幕上那个手持雷电巨锤的钢铁之神。
一直以来挂在脸上的那份玩世不恭，第一次，悄然收敛了几分。
……
洪荒世界。
九重天之上，凌霄宝殿。
祥云缭绕，仙气弥漫。
然而，此刻这片神圣威严的殿堂之内，却是一片死寂。
端坐于至高龙椅之上的昊天上帝，双眸之中神光流转，威严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名为“惊讶”的情绪。
下方的文武仙卿，三清四御，五方五老，无不屏息凝神，紧盯着天幕。
“遍布无数维度次元……”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低声喃喃，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此等威能，此等境界，已然不逊于吾等玄门圣人一念之间便可遍观诸天之能。”
“近于全知全在……”
托塔天王李靖手按宝塔，声音沉重如山。
“这已是触及了‘道’的权柄，是吾等毕生所求的至高境界！”
在场的每一位神仙，都是执掌天地法则，俯瞰众生轮回的存在。
他们更能理解，“全知全在”这四个字，究竟代表着何等恐怖的分量。
然而，让他们真正感到心神剧震，甚至无法理解的，是那最后的一句话。
“……但如今已经破碎。”
“破碎？”
司法天神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眉头紧锁，天眼之中神光闪烁不定，似乎想要看穿那文字背后的真相。
“此言何意？”
“何为破碎？”
大殿之中，响起了众神的窃窃私语。
“难怪……难怪祂的尊号，便是‘破碎之神’。”
“原来如此，其名号并非夸耀，而是对其如今状态的……真实描述。”
“可是……这怎么可能？！”
一位星君忍不住高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如此层次的存在，近乎等同于‘道’本身，又怎会‘破碎’？”
“是啊！神仙之体，本就万劫不磨，元神更是与天地同寿，想要彻底‘杀死’一位神祇，已是难如登天！”
“而这位麦卡恩，其位格之高，已然超出了吾等的想象！”
“祂的存在，遍布无数维度！就算能摧毁祂在一个世界的形体，又如何能摧毁祂在所有维度的存在？”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难道……”
一位老神仙提出了一个让所有神明都感到不寒而栗的猜测。
“祂……死了吗？”
“神……也会死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凌霄宝殿所有神明的心头。
他们可以被封印，可以被打落神位，甚至可以陷入沉睡。
但“死亡”，对于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先天神祇而言，是一个太过遥远，也太过陌生的概念。
而一个位格可能还在他们之上的，代表着“秩序”与“知识”源头的至高神性。
竟然，是“破碎”的。
是“死亡”的吗？
那……又是谁？
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能将这样一位伟大的存在，打成“破碎”的状态？
一瞬间。
凌霄宝殿之上，所有神明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跨越了无尽时空，聚焦在了天幕之上。
聚焦在了那个与“破碎之神”遥遥对峙的……
那团不可名状，不断蠕动，代表着极致混乱与疯狂的……
血肉聚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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