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吹鸡哥，是我，巴闭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自己的委屈和无助，“大哥，我……我出事了。就在刚才，在我的场子里，我被人抢了……两千万的货款，全没了……还死了一个兄弟。”
电话那头的吹鸡显然也吃了一惊，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低沉的声音：“怎么回事？”
“一伙悍匪，有枪，很专业。”巴闭的姿态放得极低，仿佛自己只是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弟，“吹鸡哥，您是我大哥，我巴闭也算是您手下最能打的头马。
现在我这个头马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踩在脸上拉屎，这丢的不止是我巴闭的脸，也扫了您的威风啊！
大哥，您路子广，人脉通天，求您一定要帮帮小弟，帮我把这伙人给揪出来！我巴闭这条命都是您的，只要能找回场子，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是求助，也是一种变相的“绑架”。他将自己的面子和吹鸡的面子捆绑在了一起，他相信，吹鸡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果然，电话那头的吹鸡沉吟半晌，冷哼一声：“废物！在自己的地方被人搞成这样！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帮你留意的。你自己也机灵点，别他妈人没找到，自己先让人给做了！”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巴闭连声道谢，直到对方挂断电话，他才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的谦卑再次被狠戾所取代。
紧接着，他又马不停蹄地拨通了几个电话。
“喂，长乐的飞鸿哥吗？是我巴闭啊……对对对，有点小麻烦，想请您帮个忙……”
“十三哥，我是巴闭……有件事想请您老出山，帮我打听几个人……”
一个又一个在道上响当当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一份又一份人情被他许诺出去。
为了找回失去的两千万和更重要的面子，巴闭已经彻底豁了出去，他不惜代价，也要让那群劫匪知道，抢他巴闭的钱，就要有被活剐的觉悟！
打完一连串的电话，他感觉稍微心安了一些，仿佛那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在全城铺开。他喘着粗气，抬头看向二楼。那里是他的办公室，也是他存放现金和账本的核心地带。
他迈步走上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刚走到二楼拐角，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到两个负责守卫办公室的马仔，此刻正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嘴角还挂着一丝白沫。巴闭快步上前探了探鼻息，还好，只是被打晕了。
但一股更加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脏。他猛地抬头，看向自己办公室的方向——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此刻正虚掩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缝隙。
“不好！”
巴闭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把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浑身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了。
办公室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文件、账本散落一地。而那台他花重金从德国定制，号称能抵御炸药爆破的巨大保险柜，此刻正敞开着门，黑洞洞的柜口像一只择人而噬的怪兽，无情地嘲笑着他。
里面，空空如也。
别说那准备用来疏通关系的五百万现金，就连他平日里积攒的一些金条、珠宝，以及最重要的——记录着他所有黑色交易的账本，全都不翼而飞！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从巴闭的喉咙里爆发出来，那声音充满了绝望、疯狂和无尽的怨毒。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双手疯狂地捶打着地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虬结暴起，状若疯魔。
“狗杂种！你们这群不得好死的狗杂种！！”他嘶吼着，咒骂着，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嘶哑破裂，“别让我抓到你们！我发誓！我一定要把你们的皮一张一张扒下来！把你们的骨头一根一根敲碎！啊啊啊——！”
他的吼声穿透了楼板，在整个夜总会里回荡。楼下那些原本就心惊胆战的马仔们，被这声嘶吼吓得浑身一哆嗦，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老大……老大这是彻底疯了……”一个年轻的马仔小声嘀咕道。
另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则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疯什么疯？没看到吗？死了兄弟高佬，他眼皮都没眨一下。现在钱没了，他就跟死了亲爹一样。
在他眼里，我们这些人的命，加起来都比不上他保险柜里的一沓钞票。”
“嘘……小声点，想死啊你！”旁边的同伴赶紧捂住他的嘴，但眼中也流露出一丝认同和悲哀。
人心，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动摇。
……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一间毫不起眼的写字楼办公室里，气氛却与巴闭的夜总会截然不同。
明亮的灯光下，林安祖正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他的面前，办公桌上堆满了成捆的港币，红红绿绿的钞票散发着油墨的芬芳，在他眼中比任何香水都要迷人。
他随手拿起一沓，放在鼻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无比幸福和陶醉的感叹。
“啊……金钱的味道，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味道。”
他满足地叹息着，仿佛一位欣赏绝世艺术品的鉴赏家。
在他的对面，阿海还戴着那副无论白天黑夜都舍不得摘下的墨镜，他笔直地站着，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酷气息与这间办公室格格不入。他看着桌上的钱，眼中却没有丝毫贪婪，反而有些不耐烦。
“老大，我们现在有钱了。”
阿海故作镇定地开口，但语气中却透着一丝兴奋和跃跃欲试，“依我看，我们应该立刻去买一批更劲的军火，AK、手雷、火箭筒都搞一批！然后我们去抢银行！干一票大的！”
林安祖闻言，缓缓抬起眼皮，幸福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厉。
他瞪了阿海一眼，斥责道：“抢银行？阿海，你的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除了暴力，还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我们是来做大事的，不是来当一辈子悍匪的！”
被林安祖一瞪，阿海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心里还是觉得委屈。
林安祖却没有放过他，话锋一转，质问道：“我再问你，刚才在夜总会，你明明有机会，为什么不直接一枪干掉巴闭？留着他，始终是个祸害。”
“啊？”阿海愣了一下，墨镜下的眉头紧紧皱起，他觉得更委屈了，“老大，不是你之前一直跟我们说的吗？我们的目标是求财，不是结仇，不可以随便杀人，特别是不能杀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免得麻烦。”
听到这个回答，林安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我让你不要轻易杀人，是怕你们养成嗜杀的恶习，留下不必要的手尾和马脚！杀人越多，破绽就越多，会影响我后续的‘诏安’大计！你懂不懂？我们要的是掌控秩序，不是制造混乱！”
说到这里，林安祖的语气又是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但是！凡事都有例外。我们今天已经开枪杀了那个叫高佬的，已经和巴闭结下了死仇。
这种仇，是化解不了的。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干掉，以绝后患！留着他，他一定会动用所有力量来找我们，后患无穷！”
阿海闻言，那简单的脑袋瓜里瞬间明白了。原来老大不是不让杀，而是要看情况杀。既然现在情况变了，那目标就很明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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