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外，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道远比刀疤脸强横的能量波动，正从楼下飞速逼近！
江尘不敢有丝毫耽搁。
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冲向了窗口。
他没有选择走门。
那等于自投罗网。
他看了一眼三楼的高度，又看了一眼楼下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
没得选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爬上窗台。
纵身一跃！
“噗通！”
身体砸进垃圾堆里，尖锐的钢筋头划破了他的裤腿。
小腿上瞬间留下一道血口。
腐烂的馊味和尘土灌满了他的口鼻。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但他不敢停。
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他不敢走灯火通明的大路。
一头扎进了旁边最阴暗、最狭窄的后巷。
每跑一步，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野蛮的抗议。
骨骼的缝隙里都钻着针。
肺部火烧火燎。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直到身后那股压迫性的能量波动和杂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腿一软。
躲在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巨大垃圾箱后面。
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滑坐下来。
他剧烈地喘息着。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虚弱与痛苦。
远处都市的霓虹灯，光怪陆离，将巷口的轮廓映照得有些扭曲。
却吝啬于分给这片肮脏的角落一丝光明。
江尘从口袋里掏出那沓搜刮来的钱。
混着血污和汗水，黏糊糊的一团。
他一张张数开。
三千二百块。
这点钱，连支付妹妹江小鱼在医院一天的进口药物费用都不够。
甚至连基础的营养液也只够撑三天。
更别提，从那个奇葩系统里购买下一颗标价999的“金刚芭比跳跳糖”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他的脑海。
难道刚才那三分钟的粉红猛男，就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的高光时刻？
用完那个所谓的新手大礼包，他就又变回了那个任人宰割的底层废物？
无尽的绝望再次爬上心头。
冰冷，粘稠，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他绝不能让它就这么熄灭！
江尘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在心里对那个自从他逃出来后就一直沉默的系统发问。
“喂，系统？在吗？睡了？”
“新手福利就一个糖？没了？”
“你们这行现在也这么卷吗？连个后续服务都没有？”
“有没有什么分期付款，或者打折促销活动啊？”
他本以为会石沉大海。
没想到，眼前那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真的亮了起来。
冰冷、机械的电子合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消费欲望与极度贫困的现实产生尖锐矛盾。】
【符合“穷鬼乐”特殊条款，临时开启“首次赊账”功能。】
江尘先是一愣。
穷鬼乐？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损呢？
但下一秒，巨大的狂喜冲散了他所有的负面情绪。
可以赊账？！
天无绝人之路！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过三秒，系统面板上下一行冷冰冰的字体，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赊账商品需支付利息。】
【利息类型：情绪值。】
【当前宿主情绪值账户余额为：震惊值150点，恐惧值80点。】
【赊购一颗金刚芭比跳跳糖（售价999元），需支付利息：10点震惊值，或20点恐惧值。】
情绪值？
这是什么东西？
新的货币？
江尘的好奇心压过了身体的疲惫，他立刻在心里追问：“系统，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情绪值？”
系统的反应很快。
面板上立刻浮现出新的文字，依旧是那副没有感情的说明书口吻。
【情绪值：驱动本系统部分高级功能的特殊能源之一。】
【获取方式：当智慧生命体因宿主本人，或宿主的商品，或与宿主相关的事件，而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时，系统将自动收集其逸散的情绪能量，并将其转化为对应的情绪值，存入宿主账户。】
这段解释的下方，一个简易的柱状图凭空出现。
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几个数据源。
【震惊值 15（来自：刀疤脸）】
【恐惧值 20（来自：刀疤脸）】
【震惊值 12（来自：混混甲）】
【恐惧值 18（来自：混混乙）】
一连串的数据看得江尘眼花缭乱。
他看着那个柱状图，之前在出租屋内发生的一幕幕在脑中飞速闪过。
从他变身的那一刻起，刀疤脸和那群混混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们从嚣张到惊恐的转变……
原来那些，全都被系统量化，变成了他账户里的“存款”！
江尘瞬间恍然大悟！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让他因为兴奋而浑身战栗！
他明白了！
这个【奇葩地摊系统】，表面上是要他摆地摊卖东西赚钱。
但它的底层逻辑，它的核心KPI，根本就不是钱！
它是一个“情绪收集器”！
或者说，是一个“流量收割机”！
他卖的东西越是惊世骇俗，越是颠覆认知，引起的围观和情绪波动越大，他能获得的好处就越多！
钱只是副产品。
这些“情绪值”才是真正驱动系统的核心能源！
这个发现，让江尘激动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这简直就是为“装逼打脸”这个古老而伟大的事业，量身定做的终极外挂！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以后摆摊不能再找这种犄角旮旯了。
必须得挑人多的地方！
商场门口？
学校旁边？
还是……黑市？
对，黑市！
那个豹哥口中的“西城黑市”！
那种三教九流、亡命之徒汇聚的地方，人心最复杂，情绪最激烈。
简直就是收割情绪值的绝佳韭菜地！
江尘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系统，赊账！就现在！”
【确认赊购“金刚芭比跳跳糖”x1，将扣除利息：10点震惊值。】
【是/否？】
“是！”
随着他意念的确认，账户里的“震惊值”从150点瞬间变成了140点。
下一秒，一颗包装得一模一样，闪烁着甜腻粉色光芒的糖果，凭空出现在了他的系统储物格之中。
虽然身体依然虚弱得像一滩烂泥。
但看着储物格里那颗静静躺着的糖果，江尘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了下来。
这，就是他再次搏命的资本。
是他守护妹妹的唯一底牌。
“呼……”
江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身体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提醒着他，必须尽快找个地方休息恢复体力。
但他知道，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三千二百块钱。
这是刀疤脸的买命钱，也是妹妹接下来三天的救命钱。
这是他的底线，是他所有行动的基石。
无论如何，必须先把这笔钱交到医院去。
江尘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扶着布满污垢的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回忆着这座城市的地图。
江海城第一人民医院，在城市的东边。
他忍着腿上的剧痛，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这条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后巷。
重新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之中。
他的脑中，一个清晰无比的计划正在飞速成型。
第一步，去医院，交钱，确保小鱼的生命体征能再维持几天。
第二步，立刻前往西城黑市。
第三步，摆摊！
卖货！
想尽一切办法，把那些奇葩的商品卖出去，赚到足够多的钱，收割足够多的情绪值！
他不知道那个所谓的“豹哥”在黑市是何等人物。
他也不知道西城黑市等待他的，究竟是机遇还是更深的陷阱。
但他现在有了系统，有了一颗能让他随时变身粉红猛男的糖果。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一个无比清晰，也无比疯狂的目标。
他的地摊生意，即将正式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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