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苏白的承诺，赵刚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欣慰。
但他很快就收起了严肃的神情。
这是一个好老师的本能。
他重重地拍了拍苏白的肩膀，力道很大，带着一种男人之间才懂的认同和鼓励。
“好小子！”
“有你这句话，老师就放心了！”
说完，他不再纠结于省队的事。
他转过身，面对着全班同学，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爽朗笑容。
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如钟。
“好了好了！都别围着了！”
“今天的体育课，圆满结束！”
“所有人，都有！”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宣布什么天大的喜事。
“为了庆祝咱们一班出了个苏神，也为了奖励大家今天都拼尽了全力！”
“我请客！去小卖部！一人一个冰淇淋！”
“喔——！”
刚刚还沉浸在震惊和惋惜中的人群，瞬间被这句话点燃。
欢呼声冲天而起，比刚才苏白冲过终点时还要热烈几分。
学校的小卖部，其实就是开在校门外巷子口的一家便利店。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有点微胖，总是笑呵呵的。
看到赵刚带着一大群学生涌进来，王老板先是一愣。
随即，他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哟，赵老师！”
“这是......刚下课？”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眼神在学生们兴奋的脸上扫过。
“看这架势，是来给我创收的啊！”
赵刚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
“王老板，今天我高兴！”
“这群小子丫头们，今天表现不错，我这个当老师的，必须奖励！”
他指着冰柜，豪气干云。
“冰柜里的雪糕冰淇淋，随便拿！一人一个！我买单！”
“好嘞！”
王老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学生们再次欢呼起来，像一群放飞的小鸟一样冲向了冰柜。
便利店里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哎呀，还是赵老师你豪气。”
王老板给赵刚递了根烟，被赵刚摆手拒绝了。
他自己点上，靠在柜台上，看着店里热闹的景象。
“说真的，赵老师。”
“像你这样，能跟学生打成一片的老师，现在可真不多了。”
“一个个都端着架子，生怕没了威严。”
赵刚听到这话，一向爽朗的他，脸上竟有了一丝不自然。
他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嗨，跟这帮小家伙们，没必要搞那些虚的。”
“他们敬你，不是因为你端着架子，是因为你真心对他们好。”
他这话说得朴实。
王老板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理是这个理，但能做到的，没几个。”
冰柜前，学生们正在激烈地挑选。
张玉明拿了一个最贵的，还冲着苏白挤眉弄眼。
“白哥，你也拿这个，咱吃回本！”
苏白笑了笑，随手拿了一根老冰棍。
简单，解渴。
很快所有人都选好了。
赵刚走到柜台前，拿出手机。
王老板麻利地清点了一下人数。
“一共四十五个，我给你算个整数，凑个吉利数，二百八十八！”
“行！”
赵刚爽快地扫码付款。
再次回到操场时，下午的太阳已经不那么灼热了。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苏白一个人坐在草坪上，慢慢地吃着他的老冰棍。
张玉明和李涛在他身边，唾沫横飞地复盘着刚才的比赛。
苏晴找了个机会，坐到了离苏白不远的地方。
眼神时不时地飘向苏白，却始终没有找到开口的勇气。
许安清则选了一个离所有人最远的角落。
她撕开包装，默默地吃着那支绿色的冰棍。
赵刚站在操场中央，看着眼前这幅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了！冰淇淋也吃了，休息也休息够了！”
“我看大家还有点放不开，一个个跟小老头小老太太似的。”
“体育课，就得有体育课的样子！”
有同学笑着问。
“赵老师，那还要干嘛啊？再跑个四百米吗？”
人群中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赵刚眼睛一瞪。
“想得美！再跑一个，我可请不起冰淇淋了！”
他又引来一阵大笑。
笑声过后，赵刚清了清嗓子，神秘地眨了眨眼。
“咱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保证你们都玩过，保证刺激！”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叫——老——鹰——捉——小——鸡！”
话音落下，操场上安静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响应。
“好啊！好啊！”
“我靠，这个好玩！”
“多久没玩过了，小学以后就没玩过了吧！”
“我要当小鸡！我要躲在最后面！”
......
男男女女，瞬间都来了兴致。
就连一直故作矜持的苏晴，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动。
这游戏，天然地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接近苏白的机会了。
看着群情激昂的学生们，赵刚笑得更开心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呼啦啦一下。
几乎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连角落里的许安清，都被这股热烈的气氛感染。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虽然依旧没有上前。
“我我我！老师我报名！”
“还有我！”
“算我一个！”
报名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刚看着这满场兴奋的脸，大手一挥。
“好！不过，玩之前，得先干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选出咱们今天的老鹰！”
“谁来当这个大坏蛋啊？”
这话一出，刚刚还踊跃报名的学生们，反而有些退缩了。
当老鹰，最累，还容易得罪人。
“怎么？没人敢当？”
赵刚笑着激将道。
“一群小年轻，还没我这个老头子有胆量？”
“老师，要不你来当吧！”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对啊！老师你来！”
众人立刻跟着起哄。
赵刚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追不上你们这群猴崽子。”
“再说了，我得当裁判，保证公平公正！”
他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这样吧！”
“咱们用最古老，也最公平的方式来决定！”
“所有想玩的人，都站到圈里来！”
他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虚线圆。
“咱们，石头剪刀布！”
“一轮一轮淘汰，最后剩下那个人，就是老鹰！”
“这个主意好！”
“公平！”
“来就来！谁怕谁！”
学生们再次被调动起来。
很快，圈子里就站了三十多个人，男男女女，围成一个大圈。
苏白也被张玉明和李涛硬拉了进去。
连苏晴也优雅地站在了圈子里。
只有许安清，还站在圈外，迟疑着。
赵刚看到了她。
“那个同学，对，戴眼镜的那个，你也进来一起玩啊！”
“站着多没意思！”
许安清下意识地想拒绝。
但看着赵刚那不容置疑的笑脸，和周围同学看过来的目光。
她鬼使神差地，挪动脚步，走进了圈子的边缘。
“好！人齐了！”
赵刚高声宣布。
“预备——”
所有人都举起了右手，握紧了拳头。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紧张，又充满了趣味。
“石头，剪刀，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