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诸天万界无数强者震撼、恐惧的目光注视之下。
光幕之上的景象，再度发生了变化！
仿佛是那位至高无上的盘点者，听到了万界生灵心中那几乎要溢出的疑问，决定给予他们一丝怜悯的解答。
那片由无数破碎世界与宇宙雏形组成的，环绕着紫色星云的黑暗深空，开始扭曲。
是的，扭曲。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然后狠狠地拧动！
空间在折叠，时间在错乱，一切物理法则都在那片光幕上失去了意义。
那壮丽而邪异的紫色星云，那无数跪拜着的恐怖身影，都在这剧烈的扭曲中，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化作一片混乱的色彩漩涡。
紧接着。
一抹猩红，自漩涡的中心，缓缓地，顽固地，渗透了出来。
那红色，是血。
是仿佛流尽了亿万生灵，埋葬了无数文明之后，才沉淀下来的，最纯粹，最古老的血色！
血色迅速蔓延，将整个光幕重新染成了一片不祥的赤红。
随后，那些流淌的血液，开始蠕动，开始汇聚。
它们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与意志，在光幕之上，缓缓勾勒出一行行扭曲的，充满了亵渎与疯狂意味的古老文字。
一个像是文档，又像是某种禁忌法典的篇章，就这样，清晰地浮现在了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眼前。
【覆灭女巫化身为一片紫色的星空，阴暗的纱幔飘向空中，最后遮盖住目所能及的一切。】
【祂渐渐升起，照耀大地，群星闪烁。】
【覆灭女巫位于星空中心，俯视人类，深红之王、牡鹿、破碎之神、亚大伯斯、MaryNakayama、相啸魔、银河联邦大总统、缢王、千指之星与一切可知与不可知之神围绕于此，俯首称臣。】
短短的三句话。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过多的修饰。
它只是在用一种最冰冷，最客观，最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陈述着一个事实。
一个足以让所有自诩为“神”，自诩为“强者”的存在，灵魂都为之崩碎的，残酷的事实！
当最后那“俯首称臣”四个字，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时。
整个诸天万界，仿佛被施加了一个绝对的静默法则。
时间，在这一刻，为之停滞！
……
超神世界。
地球，巨峡号指挥中心。
巨大的虚拟屏幕上，原本正在疯狂滚动的，试图解析光幕现象的数据流，早已变成了一片毫无意义的乱码。
所有的科学家和超级战士，都呆呆地站着，仰着头，如同被石化的雕像，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空中的光幕。
“深红……之王？”
葛小伦，这位被称为“银河之力”的雄兵连核心，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陌生的名号。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茫然。
“破碎之神……亚大伯斯……缢王……”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心中的那份自成为超级战士以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与骄傲，就被无情地碾碎一分。
这些名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是，光是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那种古老、蛮横、不容置疑的“神性”，就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这些……这些都是……神？”
葛小伦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他转向身旁的战友们，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答案。
“光幕上说……这些……这些神……”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句最颠覆他三观的话说了出来。
“都在跪拜那个覆灭女巫？”
“这……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能让这么多一听就很牛逼的神明，都跪下来磕头的存在……”
“那这个‘覆灭女巫’，又他妈的是什么级别的东西啊？！！”
葛小伦的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丝崩溃的哭腔。
他想起了自己面对饕餮军团时的无力，想起了面对莫甘娜时的恐惧，想起了面对死神卡尔时的绝望。
他以为，那些，就已经是宇宙的顶点，是神与神之间的战争了。
可现在，这个光幕告诉他。
不。
你们所见的“神”，在某些存在的面前，渺小得，甚至连抬头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只能跪着！
“哼，什么至高神明，神神叨叨的！”
就在指挥中心的气氛压抑到几乎要凝固的时候，一声带着几分轻蔑的冷笑，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赵信。
他抱着长枪，斜靠在控制台边，脸上带着一贯的，玩世不恭的表情。
“我看就是搞一些噱头出来吓唬人罢了！”
“什么深红之王，什么破碎之神，名字起得一个比一个响亮！”
“真有那么厉害？还能有死神卡尔那个变态难对付吗？”
赵信撇了撇嘴，语气中充满了不以为然。
“卡尔那个家伙，研究终极恐惧，研究虚空，都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
这个什么女巫，不就是排场搞得大了一点吗？说不定就是个样子货！”
他的话，让周围几名战士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是啊，他们可是面对过死神卡尔的雄兵连！
卡尔的虚空理论，那种无视物理防御，直接从概念上抹除你的攻击方式，才是真正的恐怖！
然而，一直沉默不语的蔷薇，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光幕上那个名字——“深红之王”。
不知为何，这个名字，让她感到了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战栗。
“不一样的，赵信。”
蔷薇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卡尔追求的，是理解虚空，利用虚空。”
“他的强大，是建立在对已知宇宙和未知宇宙的‘研究’之上。”
“他是在‘玩弄’规则。”
蔷薇顿了顿，抬起手指，指向了天空中的光幕。
“但是光幕上描述的这个‘覆灭女巫’，和那些跪拜祂的‘神’……”
“给我的感觉是……”
“祂们本身就是规则！”
“祂们就是‘终极恐惧’这个概念的化身！甚至是创造了‘终极恐惧’的存在！”
“让一群‘规则’本身，去向另一个‘规则’俯首称臣……”
蔷薇深吸了一口气，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惨笑。
“赵信，这其中的差距，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事情。”
蔷薇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赵信刚刚点燃的那一丝侥幸。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整个巨峡号指挥中心，再度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死寂。
……
狐妖小红娘世界。
涂山，那棵见证了无数悲欢离合的苦情树下。
微风拂过，带来了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
“吧唧，吧唧……”
东方月初翘着二郎腿，悠闲地靠在树干上，嘴里正美滋滋地嚼着一串冰糖葫芦。
他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血红色的光幕，以及上面那段令人心悸的文字，脸上却看不出太多的紧张。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位一袭红衣，美得不似凡尘，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绝世妖王。
“呐，狐妖姐姐。”
东方月初含糊不清地开口，嘴里还带着糖葫芦的甜味。
“你见多识广，活得也久，你认识这个什么……嗯……覆灭女巫吗？”
他伸出被糖浆粘住的手指，挠了挠头，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看起来……好像还挺厉害的嘛。”
然而，他预想中，涂山红红那“不过如此”或者“没听说过”的平淡回应，并没有出现。
此刻的涂山红红，正静静地站着。
她那双金色的，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丝慵懒与淡漠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幕。
她的表情，是东方月初从未见过的……
凝重！
那是一种，仿佛遇到了平生之大敌，甚至……是遇到了完全无法理解的天灾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听到东方月初那有些轻佻的问话，涂山红红缓缓地，缓缓地，将目光从光幕上移开，落在了他的脸上。
“月初。”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震撼。
“能让‘众神’都俯首称臣的存在……”
“你觉得，仅仅是‘挺厉害’，就能够形容的吗？”
“众神”这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
东方月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从涂山红红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我看不透。”
涂山红红再度抬起头，仰望那片血色的文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些疯狂而亵渎的名字。
“我的妖力，我的感知，我的一切……在面对那段文字描述的景象时，都变得毫无意义。”
“就像是……一只井底的青蛙，在试图去理解整片星空的浩瀚。”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那是一种……从‘存在’的根基之上，就被彻底碾压的感觉。”
“我的力量，我的意志，甚至我作为涂山之王的‘概念’本身，在那个名为‘覆灭女巫’的存在面前，都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轰！！！
涂山红红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东方月初的心头！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手中的糖葫芦，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尘埃……
他从未想过，这个词，有一天会从涂山之王，从那个无敌的，强大的，他所仰慕的涂山红红口中说出！
而且，是用来形容她自己！
“那些名字……”
涂山红红的目光，落在了“深红之王”、“亚大伯斯”这些名号之上。
“我虽然不认识祂们，但我能感觉到……”
“每一个都代表着一种终极的法则，一种纯粹的权能。”
“任何一个，若是降临到我们这个世界，恐怕都足以轻易地……颠覆圈内与圈外的一切。”
“而现在……”
涂山红红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去看那令人绝望的画面。
“祂们，都在跪拜。”
“月初，这已经不是厉害或者不厉害的问题了。”
“这是更高维度的生命，对我们这些低维度生物的宣告。”
“宣告着我们的渺小，与祂们的伟大。”
……
仙王的日常生活世界。
第六十中，高一三班。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青春期荷尔蒙的味道。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和平，那么的日常。
除了……窗外那片，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血色光幕。
“卧……卧槽！！！”
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猛地打破了教室里的宁静！
陈超，这位日常负责活跃气氛的同学，此刻正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整个人像是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比灯泡还大，死死地盯着光幕上那一行行文字，嘴巴张得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没看错吧？！我没眼花吧？！”
他指着光幕，声音震惊，都变得尖锐起来。
“深红之王？！破碎之神？！缢王？！”
“这……这他妈都是些什么神仙大佬啊？！”
“让这么多神都跪在地上磕头？！”
陈超夸张地向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扶着桌子，满脸的骇然与不可思议。
“我去！这排场！这逼格！”
“这比当年吞天蛤降临的时候，还要大上不知道多少倍啊！！！”
“王令！王令你快看啊！”
陈超激动地摇晃着自己同桌的肩膀。
“我们的世界里……真……真的有这种级别的存在吗？！”
然而，被他摇晃的王令，却依旧保持着那个万年不变的姿势。
他静静地坐着，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正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片干脆面，送进自己的嘴里。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陈超那夸张的叫喊声中，显得异常的清晰。
从表面上看，他似乎对光幕上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依旧是那么的古井无波。
但是……
如果有人能在此刻，看透他的内心。
就会发现，那里，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王令的目光，看似随意地瞥着窗外，但他的瞳孔深处，却早已没有了教室的倒影，没有了陈超的身影。
只剩下那片血色的文字，和那个位于万神之巅的，至高无上的名号。
【覆灭女巫】
干脆面的咸香，在舌尖上化开。
但此刻，王令却感觉，那熟悉的味道，变得如同嚼蜡。
他依旧在啃着干脆面。
这是一种习惯。
一种用来抑制他体内那足以轻易毁灭宇宙的恐怖力量的，一种自我束缚的“仪式”。
可今天，这个“仪式”的效果，似乎……变差了。
“神明……”
王令的内心，响起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自他有记忆以来，自称“神明”的存在，他已经斩杀过不知道多少个了。
在他看来，所谓的“神”，不过是掌握了更强力量，拥有更长寿命的生物罢了。
只要是生物，只要是存在，就一定有其弱点，有其极限。
就一定可以被杀死。
他一直如此坚信着。
然而今天。
当他看到光幕上的那段文字时。
当他“读”到那些跪拜着的名字时。
他那堪比宇宙法则般稳定而强大的内心，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动摇。
这个所谓的“覆灭女巫”，给他的感觉……
完全不一样！
那不是一种力量上的威胁。
对于力量，王令有着绝对的自信。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来自于“存在”本身的压迫感！
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危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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