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几秒，姜柔终于颤抖着手，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宋知乐满意地收起文件，语气轻快：“慢走不送！”
姜柔脸色难看到极点，转身摔门而去。
等姜柔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叶程立刻走到方清月面前：“你不该用这种方式帮我，这些资料的获取难度想必很大，你明明可以直接……”
方清月莞尔：“你担心什么，刚才那些只是复印件。”
叶程：“……这样。”
想来也是，姜氏集团破产，对方正集团的收益明显更大。
方清月怎么可能会为了他，放弃到手的利益？可无论怎么说，他都应该好好感激方清月。
“总不能让你浪费时间去处理这种小事。”方清月突然正色。
叶程诧异，宋知乐识趣地退出会议室，顺手带上了门。
方清月神情认真：“公司团队在新型靶向药的研发上遇到了瓶颈，临床试验数据始终达不到预期效果。我查过你的履历，你在医学院时就发表过相关论文，后来还参与过类似项目的研究。”
叶程怔了怔，没想到她竟对他的过往如此了解。
他望向方清月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所以，你这次来找我，其实是为了这个？”
方清月微微点头，没有否认。
“可是……”叶程犹豫了一下，“我母亲的手术就在这两天，我需要陪在她身边，我可能没办法过去贵司帮忙。”
方清月闻言，神色柔和了几分：“我理解，可以先让人把资料发给你，你抽空看看，等伯母手术结束后再正式参与也不迟。”
听到方清月善解人意的话，叶程终于松了口气，点头认真道：“好，我会尽快熟悉情况。”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宋知乐探头进来，语气兴奋：“东西送到了，姜柔的人刚走，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叶程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前台的桌面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正是那个熟悉的积木城堡。
每一块积木都完好无损，甚至连妹妹当年贴在上面的小贴纸都还在。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城堡的塔尖，胸口涌上一阵酸涩。
方清月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旁，轻声道：“你妹妹一定会没事的。”
叶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你连这件事都知道？”
方清月抿了抿唇，没有解释，继续安慰：“飞机失事不代表最坏的结果，这些年不是经常有失踪多年的人被找到的新闻吗？”
叶程喉结滚动：“谢谢。”
虽然知道这只是安慰，但心底某处还是浮出一丝希望。
接下去两天，叶程待在病房里，仔细研读资料。
他发现这个项目确实与他当年参与过的研究高度契合，脑海中不自主地浮现出几个改良方案。
这种工作带来的成就感，叶程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叶程沉迷其中不停修改方案，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手术当天。
他忙得一时忘记紧张，直到张老出现在他面前，他找回了那股熟悉的感觉。
见到张老走入病房，叶程按住忐忑不已的心，立刻上前，声音微紧。
“张教授，辛苦您了。”
张老是国内顶尖的心胸外科专家，虽已年过六旬，但仍在医学一线活跃。
他医术精湛，为人严谨，在业内德高望重。
这次母亲手术，张老亲自操刀，叶程心中踏实了不少。他郑重地站立在张老跟前，真情实意地感谢着，而张老摘下口罩，神色温和。
“别担心，你母亲的情况我已经详细了解过，手术方案也做了充分准备。”
叶程回过神来：“有您在，我很放心。”
张老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资料上：“新型靶向药？”
叶程点头，想到张老是方清月特地请来的人，想来对这件事有所了解，便说了心里对这项药物的想法。
张老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叶正德那家伙的孙子吧？”
叶程微怔：“您认识我外公？”
闻言，张老哈哈大笑，没再继续说话，转身进了手术室。
手术灯亮起，叶程安静地坐在走廊上的长椅，思考着张老最后一句话。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还没结束？”叶程抬起头，发现是方清月。
他倍感意外，没想到她会亲自过来。
“嗯，还在进行中。”叶程站起身，把位置让给方清月，“你怎么来了？”
“叶伯母的手术，我当然要来亲自看看。”
方清月在他身旁坐下，递给叶程一杯咖啡：“资料看得怎么样，对这次的研发有信心吗？”
叶程接过咖啡：“我心里已经有了几个想法，不过……方总，你认识张老吗？”
“嗯？”方清月微微一愣，没想过叶程会提起这茬，她认真答复道，“张老当年为我祖父动过手术，所以我对他还算熟悉，怎么了吗？”
叶程提到刚刚的事：“我其实对我外公的事不是很了解，我母亲她总是不愿意提及。”
可在他印象里，外公对他们母子俩非常好。
叶程也不清楚缘由，只好顺着母亲的心来，其实他早就不止一次好奇过外公的那些研究。
方清月侧头看他，听见叶程说张老认识他外公：“你不如亲自去问问？”
叶程垂眸，还是摇摇头：“算了。”
既然母亲不愿意说，那他还是不知道的好，等叶爽哪天愿意说了，他再去了解。
方清月点点头，没再多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叶程立刻站起身，张老推门而出，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好好休养，预后应该不错。”
叶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张教授，真是……太感谢您了。”
张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客气，你母亲意志力很强，恢复起来会很快。”
叶程又说了几声感谢。
张老笑了笑，看向方清月：“丫头，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方清月微笑着应下：“好的，张叔。”
等张老离开后，叶程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方清月：“真的多亏了你，说你是我和母亲的救命恩人都不为过。”
“那你什么时候来我公司上班？”
“明天就去！”
叶程看着方清月的眼，郑重回答道。